第3章 小狗 泥珠
越老爷子说:“你要真有这个心,就好好教。”
越间彻温驯地笑:“知道了,爷爷。”
他需要爷爷看见他变好了。
变好了,就能早点回长安。回到他的房间,他的琴,他的whisky,他的游戏,他那些不用闻猪圈味的日子。
第二天,他让虞盼娣帮他去村口小卖部买一箱矿泉水,给了她一百块钱。她跑得很快,回来时手心摊开,零钱一分不少。
越间彻没有接,指了指石桌:“放那儿。”
她把钱放下,又退到一边。
越老爷子正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跑这么远,给人家点辛苦钱。”老人说。
越间彻用下巴指了指石桌上的零钱:“拿著。”
虞盼娣不敢拿,太多了。
越老爷子说:“给你的就拿。”
她才伸手。只拿了一枚硬幣。她握得太紧,边缘硌进肉里。越间彻看著她握钱的样子,忍不住想,村里的小孩连贪心都不会,怪不得谁都能欺负。
越间彻看著她,忽然说:“你像小狗。”
虞盼娣愣住。
“叫你虞小狗,好不好?”他笑,“小狗听话,跑得也快。”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骂人。
村里的狗有的挨打,有的吃剩饭,有的下雨天缩在柴草堆里。可狗也有名字。大黄,黑子,花脸。有人叫一声,它们就摇尾巴跑过去。
她没有人叫。
刘桂珍叫她赔钱货,虞大海叫她死丫头,虞昭祖叫她餵。越间彻叫她小狗,声音却很好听。
她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越间彻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时,眼睛弯著,连越老爷子都说他像他奶奶,天生討人喜欢。虞盼娣也觉得他討人喜欢。她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这村里的小孩真怪,给个称呼都能认。
那天傍晚,她回家烧火。灶膛里烟呛得眼睛疼,刘桂珍骂她柴没劈好,虞昭祖在桌边背课文,背不出来就摔书。
虞盼娣忽然说:“我想上学。”
屋里静了一下。
下一刻,刘桂珍的巴掌毫无徵兆地落下来。
虞大海从外头进来,听清她说什么,脸色更难看:“上学?你上学给谁用?家里活谁干?你弟的饭谁做?”
虞昭祖抱著书,躲在一边,小声说:“我明天要带饭。”
刘桂珍骂得更凶。
虞盼娣没有再说。她抱著头,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响。夜里,家里人都睡了,她从柴房爬起来,揣著那张写了名字的纸,往村尾跑。
路上有泥。她摔了一跤,爬起来,又跑。
越家老房子的灯还亮著。
越间彻正在屋里打单机游戏,听见门响,皱著眉出来。手机的后置手电扫到她身上,他顿了顿。
虞盼娣站在雨后的院子里,满身泥,脸肿著,头髮粘在脖子上。
她看见他,眼泪才掉下来。
“哥哥。”她喊。
越间彻下意识退了一步。
“別进来。”他说,“先站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