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空计指针回跳,这是要炸炉的节奏? 开局一船满级大佬,就我是纯水货
姜明把那块冰凉的弹簧钢刮板递迴给老孙,目光扫过操作台前围著的一圈人。
他的声音压在真空泵的轰鸣里。
“今天所有动作,都给我放慢到平时的三分之一。”
“寧可在这几克材料上耗一整天,也绝不能为了抢进度去追手速。”
老孙把旱菸杆往腰带上一別,接过那块薄如蝉翼的刮板。
两根布满老茧的手指捏住钢片顶端,刀口悬在装满百分之一点一稀土浆料的玻璃皿上方。
车间里,连平时最爱贫嘴的大刘都闭紧了嘴。
所有人都盯著老孙。
他挑起一抹淡黄色泥浆,稳稳落在第一支打磨好的圆柱形镍基底座上。
刮板贴著金属表面缓缓向前推进。
前几厘米的涂层顺滑得像冬天湖面结出的第一层新冰,在白炽灯下泛著平整微光。
老孙的手腕全靠肌肉记忆发力,连呼吸都配合著刮板移动的节奏。
整个车间,只剩排气扇呼嚕呼嚕转动的声音。
眼看刮板就要推到圆柱底座边缘收口处,原本均匀铺开的稀土浆料,却像突然有了脾气。
它被表面张力一扯,竟在边缘硬生生堆出一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弧形厚边。
小赵举著黄铜镶边的苏制高倍放大镜,脸都快贴到镍基底座上。
隔著厚底近视镜片看清那道边缘后,他脸色唰地白了。
“姜工,边缘浆料淤住了。”
“厚度比中间高出一大圈,烧结的时候肯定受热不均,炸开裂口。”
姜明早就防著这一手。
昨夜那位火爆先驱反覆敲打的边缘效应,瞬间在他脑子里翻了出来。
整管边缘確实要预留两微米余量,对抗氢氮气流冲刷。
可绝不能是这种失控的无序堆积。
“手別停。”
“把刮板倾斜角度再往下压平五度。”
姜明拿起装著高纯度无水酒精的医用玻璃滴管。
他手心已经渗出密汗,目光死死锁住那道隆起的弧形边缘。
老孙咬著后槽牙,硬是改变了自己几十年练出的钳工发力习惯。
手腕往下,压出一个极彆扭的角度。
“滴一滴稀释剂,带走表面堆积。”
“顺著刮板倾斜的刃口,往回推半毫米。”
姜明的滴管尖端悬在半空。
一滴透明酒精准確砸在多余浆料边缘,迅速晕开一个细小湿润圈。
老孙借著酒精挥发前的短暂流动性,用那块微米级圆角刮板,將隆起的硬料一点点刮开。
片刻后,一道带著十五度倒角和微米余量的缓衝坡,终於成形。
老孙把刮板放回白瓷盘,一屁股坐在矮木凳上。
“这他娘的,比给花蚊子剃头还费命。”
他连拿菸袋锅的手都在发抖。
那支涂满国產百分之一点一配方浆料的圆柱阴极管,被大刘用两把垫著石棉布的医用长镊子夹起。
隨后,它被稳稳送进两百五十度的真空乾燥箱。
四个小时除气流程走完,金属毛细孔里的杂质被彻底熬干。
这支承载著全厂希望的牺牲验证管,才被真正推进烧结炉核心加热区。
姜明亲手在管子两端卡上专门打造的紫铜散热夹具。
隨后,他转身拉下黑胶闸刀,接通高压电源。
真空泵疯狂吞吐炉腔里的空气。
水银计的黑色指针稳稳越过十的负五次方安全线。
重新配比的氢氮混合气,顺著紫铜管道平缓注入。
炉温从七百八十度开始缓慢爬坡。
被拉长的適应期,让晶格骨架没有出现任何爆沸跡象。
一切都稳得让人心里发慌。
吴汉章端著那只掉漆的搪瓷茶缸,站在操作台旁整整三个小时没挪窝。
茶水彻底凉透,他也没喝上一口。
“这把火,算是烧成了。”
吴汉章刚把茶缸往铁柜上一放,话音还没落下。
炉腔观察窗方向,突然传出一声极轻却尖锐的脆响。
那声音小得像枯树叶被踩碎。
可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车间里,却像一道催命符。
小赵惊叫著扑到仪表台前。
他眼睁睁看著麦氏真空计里的水银柱往回跳了半个刻度,又颤巍巍稳住。
“裂了。”
“姜工,管壳外缘裂了!”
吴汉章的老脸瞬间铁青。
他一把攥住铁柜边缘,指节勒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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