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是一个人(4k) 咒回:魔虚萝不想成为弱者思维
“我会笑著把他烧成灰的。”
护士愣了一下,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走出医院大楼,夜风迎面扑来。
四月的夜晚还带著凉意,风从衣领灌进去,真白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银髮被风吹起来几缕,她伸手拢起。
虎杖只穿著校服外套,里面是单薄的t恤。风吹过去的时候,衣摆飘了一下。
“冷吗?”她看了一眼问。
虎杖摇摇头:“还好。”
真白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根本挡不住风的外套,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一点脚步,让自己挡在风吹来的方向,儘管瘦小的身子没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两人沿著街道往回走,路灯的光投在人行道上,一截明一截暗。
虎杖无神地看著道路上的车流,偶尔驶过一辆,前灯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移动的光柱,又很快消失。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两人站定。
虎杖忽然开口:
“前辈。”
“嗯?”
“爷爷最后说,你要在眾人簇拥下死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还说,別像他一样。”
真白看著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但我觉得,爷爷不是一个人走的。”虎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路灯,“最后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刚才,医生来了,护士也帮忙。现在,前辈你也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真白,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重新闪烁出微光。
“所以爷爷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孤单,对吧?”
真白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她说,“他不是一个人。”
绿灯亮了,两人穿过斑马线。
走了十几步,虎杖又开口。
“前辈。”
“嗯。”
“我以后……是不是没有家人了?”
问得很轻,像怕听到答案。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在,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我没有家人。”
她终於开口,语气平淡,仿佛话题是今天的天气。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活著,一个人做所有的事。没有人等我回去,也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虎杖有点吃惊地看著她。
“所以我一直不太清楚家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感觉。”真白没有停步,“看著你和你爷爷,有点羡慕。”
她停下,转过身,银髮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赤瞳被路灯染上一层暖色的光,眼神还是那样沉静,但又多了一些情感。
“你爷爷把你託付给我了。”她说。
虎杖微微睁大眼睛。
“在那天,我第一次去见他的时候。”真白继续说,“在你找到新的家人,或者你能独当一面之前,我都会在这里陪著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地传达到虎杖的心里。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捲起几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著旋。
“这是我和你爷爷的约定,也是我给你的承诺。”她抬起手,將垂落耳边的银髮別到耳后。
她看著虎杖的眼睛,那双发红的、乾涩的、疲惫但依然亮著的眼睛。
真白伸出她的手,微微一笑。
“你不是一个人,悠仁。”
虎杖仔细端详著那个娇小的女孩伸出的手。
指节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旧伤,指甲修得整齐。
他应该说什么?
应该说谢谢,或者说好,或者说前辈你手好小?
他本应该回应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悲伤,爷爷走的时候,堵在胸口的感觉是痛苦的,像被一块巨石击中。
现在堵在他胸口的东西不一样,它同样沉,但却让人感到温暖。
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她的时候,银髮的少女站在爷爷床边,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当时想,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像是隔著玻璃在看这个世界。
在line上问他哪里有好吃的甜品时发来的消息很短,短到能看出她在犹豫,他那时在拿著手机偷笑。
后来在甜品店,她喝抹茶拿铁的样子很认真,双马尾很可爱。
她总是走在外侧,总是落在后面半步,总是用那双赤瞳安静地观察一切。
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事。一次都没有。
但现在她说了,没有家人,从来没有过。
她说得那么平淡,平淡到虎杖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到底听到了什么。
然后她说,我不是一个人。
真白见他半天没回应,歪了歪头,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举著很累。”
虎杖反应过来,握了握那只手,再鬆开。
他看著真白,她银髮被夜风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路灯的光从她背后打下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很薄的顏色。
“走了。”
她转过身,往前方走去,脚步不快,银髮在背后轻轻晃动。
虎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记得她刚才转身时的样子,抬起手別头髮的那个动作,银髮从指尖滑开,然后被垂落的髮丝遮住了半边。
在路灯的灯光下,那双赤瞳很好看。
明明不是什么特別的场景,但他觉得自己会记得很久。
“走啊。”真白头也不回地催了一声。
虎杖回过神,迈开步子,几步追了上去。
“前辈。”
“嗯?”
“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给你烤一个蛋糕吧。”
“……不用。”
“做超大尺寸的,草莓放满。”
“你听人说话。”
“那前辈你喜欢吃什么口味?”
真白没回答,只是走得更快了。
虎杖追在她身后,放声大笑。
夜风又吹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