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李医师入府 继室难为:我在伯府养娃忙
门房来报的时候,姜晚正在廊下给那盆兰花换水。
青禾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截,进了院子也没像往常那样先扬声打个招呼,直接走到廊下低声说了句。
“太太,门房那边递了话,说有位姓李的大夫拿著帖子来了,门房瞧著那帖子像是咱们府里递出去的,就赶紧让人进来通传了。”
姜晚把水壶搁下,擦了擦手,抬头看了青禾一眼:“帖子呢?”
“没见著帖子,门房说那大夫把帖子收在怀里,说是要当面交到太太手里才肯鬆手。”
青禾说著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门房的人说他瞧著年纪五十来岁,穿一件青布长衫,话不多,看著不像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姜晚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是谁。
她算过日子,这位李医师比预计的晚到了两日,但也不算太突然。
她把擦过手的帕子搭在盆沿上,没有耽搁,直接往二门方向走。
青禾跟在后面,走出一段路才问了一句:“太太,要不要先通传老太太一声?”
姜晚脚步没停:“派人去说一声吧,我先见见他,万一路上有什么波折反倒不好。”
青禾应了声,叫了旁边的小丫鬟去通传了。
二门口果然站著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门房老陈头正陪在一旁说话,那人背对著门,正仰头看门额上的匾额,看得入神,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姜晚走到近前,才看清他转过身来的模样。
五十来岁的年纪,身形偏瘦,脸上带著常年在外走动留下的风霜痕跡,下頜线条硬朗,一双眼睛倒是很亮,像常年看药材看惯了似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带著一种不疾不徐的打量。
老陈头先看见姜晚,赶忙喊了一声“太太”,又转头对李医师说了一句:“这就是我们大太太。”
李医师拱了拱手,动作不算太规整,但透著一种行医之人特有的从容。
他没有急著开口,先看了一眼姜晚的神色,才从怀里取出一封帖子递过来:“老朽姓李,青州人士,早年曾隨师父在伯府给先太太诊过病。”
“前些日子承太太遣人传话,老朽不敢耽搁,便连夜赶过来了。”
姜晚接过帖子看了一眼,確实是聚贤茶馆掌柜那边按著她的意思递出去的那一封,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没有被拆过的痕跡。
她没当场打开,把帖子收进袖中,侧身让了让路:“李大夫一路辛苦,先进来喝杯茶歇歇脚。”
李医师道了声谢,跟著她往里走。青禾落后两步,把二门合上了。
姜晚引著李医师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进了花厅。
花厅不大,但窗子朝南,光从外头透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她让李医师在客位上坐下,青禾已经端了茶上来,茶汤是新沏的,热气还没散尽,带著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李医师接过茶,没有急著喝,先端起来闻了一下,才低头抿了一口,搁下茶盏的时候,他抬起眼看了姜晚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太太约莫是想问那罐药渣的事。”
姜晚没有否认,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比方才平了些:“信里说得不够细,有些地方我还想当面跟李大夫確认一遍。”
李医师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把茶盏搁回桌上,手指在盏沿上搭了一下,才开口:“那罐药渣,老朽在信里只说了个大概,今日既然来了,有些话老朽得当面说清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话头。
“当年老朽跟著师父来府上给先太太诊病,是先太太病了大半年的时候,那时先太太身子已经不太好了,师父每日施针开方,药也是按著方子现抓现熬的,老朽那时年纪轻,替师父打下手,做的都是些杂事。”
姜晚没有打断他,听他说。李医师继续说下去:“有一日师父开了新方子,让老朽去抓药,老朽抓药回来的时候,在廊下碰见了先太太身边的一个丫鬟。”
“那丫鬟叫莲心,说她也是青州人,跟老朽是同乡,老朽那时出门在外,能碰见同乡不容易,就多说了几句话。”
姜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莲心这个名字从李医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比想像中要平静一些,像是等了很久的事情终於到了该对上的时候。
“后来过了几天,”李医师接著说,“莲心又找了老朽一趟,这一次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塞了一个布包过来,说里头是她收拾的旧物件,让老朽帮忙带回青州去,等来日有机会再还给她。”
“老朽当时觉得奇怪,可她说得恳切,老朽便收下了。”
姜晚听到这里,问了一句:“她给你这个布包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別的话?”
李医师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忆当天那个场景里有没有被自己遗漏的细节,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她说了一句话,老朽记到现在,她说『若有一日有人问起这包东西,还请大夫如实相告』。”
姜晚没有接话。
这句话听著像託付,可仔细品一品,更像是一句早就准备在那里的话,等著有人来问。
李医师继续往下说:“老朽那时候没想太多,以为只是些旧衣物,等回了青州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个陶罐,里面装著一份药渣。”
“老朽那时已经跟著师父学了几年医,虽然没有师父那么老道,但药渣里的东西基本还能辨认出几味来。”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姜晚脸上,语气比方才沉了一分:“只不过当时老朽医术疏浅,加上收了好处,便也没有去辨认。”
“但之后我在学成后,偶然打开这瓷罐,又仔细看过之后,觉得那份药渣不太对劲,里头多了一味不该有的东西。”
姜晚没有追问,等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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