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683.第683章 观战剑仙何其多  剑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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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陈平安,手段太多,层出不穷,关键是还在隐藏实力。

陈清都淡然道:“我不是管不动你们,不过是我心有愧疚,才懒得管你们。你年纪小,不懂事,我才对你格外宽容。记住了没有?”

随后动静,所有人头顶,轰隆隆作响。

脑子有了坑,道理填不满。

魏晋就不再多说什么。

那位南婆娑洲的剑仙男子举起酒碗,与对方轻轻磕碰了一下,抿了口酒后,感叹道:“天大地大,如我这般不爱喝酒的,唯独到了这边,也在肚子里养出了酒瘾虫子。”

最终以元婴剑修出剑,便可瞬间分出胜负。

庞元济笑了笑,双指掐诀,脚下踏罡。

不过魏晋只是跻身玉璞境没多久的剑仙,反观百年之前便已经享誉天下的左右,魏晋称呼一声左前辈,很实在。

还有陈平安真正的身形速度,到底有多快,庞元济仍是琢磨不出。

老妪怒道:“老狗-管好狗眼!”

先前陈平安一行人离开宁府后。

左右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件事。何况按照道统文脉的规矩,没挂祖师像,没敬过香磕过头,他本来就不算我的小师弟。”

隐官大人点点头,站在北边城头上,跨出一大步,就来到了靠近南边的城头,伸手抓住自己的两根羊角辫,往上提了提,摇摇晃晃,缓缓升空。

白炼霜埋怨道:“我又不是让你掺合其中,帮着陈平安拉偏架,只是让你盯着些,以免意外,你唧唧歪歪个半天,根本就没说到点子上。”

左右很快就闭上眼睛。

整条大街上的剑气长河,都随之震荡不已。

宁姚没好气道:“劝不动。”

这一刻,刚好是那位齐家子弟拔剑出鞘。

街上两位庞元济也应对轻松,一人停步,分出心神,驾驭三缕剑气,纠缠陈平安的三把飞剑。

另外一人驾驭那座剑气,消耗出拳不停的陈平安,那一口武夫真气和一身凝练拳意。

经历事情多了,再转头去读书,便很难吃进一些朴素的道理了。

一位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走出那栋小茅屋,来到附近的北面城头,眺望北方那座城池,微笑道:“左前辈,隐官大人都跑过去凑热闹了,你真不看几眼?”

白炼霜瞪眼道:“见了面,喊他陈公子!在我这边,可以喊姑爷。你这一口一个陈平安,像话吗,谁借你的狗胆?!”

老人站起身,笑道:“理由很简单,宁府没长辈去那边,齐家就没这脸皮去。至于跟齐狩那场架,他就算输,也会输得不难看,注定会让齐狩绝对不会觉得自己真的赢了,如果齐狩敢不守规矩,不再是分胜负那么简单,而是要在某个时机,突然以分生死的姿态出手,过界行事,那他陈平安就能够逼着齐狩背后的老祖宗,出来收拾烂摊子。到时候齐家能够从地上捡回去多少面子、里子,就看当时的观战之人,答不答应了。”

你陈平安一个纯粹武夫,下五境练气士,拥有大炼之后的一把本命物飞剑也就罢了,另外那两把很能吓唬人的仿造剑仙飞剑,算怎么回事?

虽说这与曹慈当时武道境界还不高,出拳呗敌也快,大有关系。可撇开一切原因不提,只说剑仙观战人数,那个刚到剑气长城没几天的陈平安,已经不知不觉,直追当年某人,不过后者那是一场鸡飞狗跳的大乱战,与豪杰气概,剑仙风流,半点不沾边。

而陈平安的阴神骤然悬停,居高临下,以颠倒而用的云蒸大泽式,拳罡如暴雨,遍布处处屋脊,个个庞元济。

老人挥挥手,“自个儿玩去。没事了。”

陈清都回望北边一眼。

崔嵬会心一笑,“剑仙高魁一锤定音,道破天机,故而齐狩只是握剑,却未出剑,已经收剑远去。”

老人笑道:“这么顽劣调皮,以后真不打算嫁人了?”

少女站定,抖了抖肩膀,“我又不傻,难道真看不出他和宁姐姐的眉来眼去啊,就是随便说说的。我娘亲经常念叨,得不到的男人,才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我可知道,我娘那是故意说给我爹听呢,我爹每次都跟吃了屎一般的可怜模样。骂吧,不太敢,打吧,打不过,真要生气吧,好像又没必要。”

庞元济没有白看三场架。

剑气长城别处,隐官大人御风落在城头之下,一个蹦跳,踩在墙体上,向上而走。

陈平安两次身形凭空消失,来到庞元济与金身法相之间的稍高处,对着庞元济真身的脑袋,就是一拳落下。

纳兰夜行却笑了,“我很放心。”

我不把你当小师弟,是你小子就敢不把我当大师兄的理由吗?

晏琢轻声道:“宁姚,不劝劝他?真没必要折腾到这个份上。庞元济人不坏,陈平安他更是好人,换成齐狩,我巴不得陈平安一拳下去,把齐狩的脑浆子都打出来。这么打下去,真要分生死了。”

所幸到了剑气长城,魏晋心境,为之一阔。

那座小天地之中。

纳兰夜行早有腹稿,“我当然想啊,不过若是第三场架,是庞元济、齐狩和高野侯,这三个里边的某个跳出来,还是有些难。只说可能性最大的齐狩,只要这个小崽子不托大,陈平安跟他,就有的打,很有的打。”

纳兰夜行也顾不得什么约定不约定了。

只见那年轻武夫,一拳破开法印,犹有余力,拳找庞元济!

纳兰夜行憋屈得不行,好不容易在陈平安那边挣来点面子,在这老婆姨这边,又半点不剩都给还回去了。

白炼霜点点头,破天荒没有还以颜色。

老人说道:“玩去。”

那些被陈平安砸出的符箓,事实上是在精准勘验剑气河流的种种细微处。

少女双脚离地,恼火万分,气呼呼道:“董姐姐,你从今天起,对我放尊重一些啊,一个不小心,我就是那个陈平安的小媳妇了,到时候你要吃不了兜着走,他见我给你欺负惯了,气不过,就要打你,就像打齐狩那样,到时候我可拦不住,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董姐姐你在地上弹来弹去。”

不过纳兰夜行脚下悄悄挪步。

在董不得收手后,少女双手胡乱抹了抹红肿额头,也不看董不得,双拳紧握,重重一敲窗台,“烦!我决定了,等他打赢了庞元济,我就跟他学拳去,他不教,我就跪在宁姐姐家门口,跪它个一炷香半炷香的,诚意十足!等我学了拳,呵呵,到时候董姐姐你晚上走路,小心些!”

隐官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那个有些婴儿肥的小姑娘,使劲用手拍打窗台,满脸涨红,激动万分,“瞧见没,瞧见没,我眼光好不好?你们别害羞,大声说出来!”

但是崔嵬半点不觉得陈平安与齐狩、庞元济之争,便不精彩。

这两家伙,打得有些无法无天了。

满脑子都想着如何与这个世道融洽相处,挑三拣四,为我所用之学问,能解燃眉之急之学问,才被认为是好学问,这样的学问,知道再多,对于寻常人,自然还是不小的裨益,毕竟是个人,都得有那吾心安处,可对于自己先生之学生,尤其是还是那关门弟子……就意义不大了。

两位老人都清晰感知到了一把古剑的沛然气息,回荡在叠嶂店铺那边的大街上。

纳兰夜行缓缓踱步,心情舒畅,“这小子,好说话吧,懂礼数吧,到了我这边,帮着他喂剑过后,咱俩便喝了点小酒儿,小子便难得多说了些,你是没看到,那会儿的陈平安,喝过了酒,脱了靴子,大大方方学我盘腿而坐,他那会儿眼睛里的神采,加上他所说言语,是怎么个光景。”

先前那场战事,左右一人仗剑,深入妖族大军腹地,以一身剑气随意开道,根本无需出剑,法宝近身,自行化为齑粉。

一位悄然来到破败酒肆的中年剑仙,坐在那独眼的大髯汉子旁边,抹了抹桌上灰尘,笑着点头道:“拳罡精纯,拳意通玄。无法想象,早年那个曹慈,竟然能够连赢此人三场。”

纳兰夜行瞥了她一眼。

她怒道:“陈清都!逗我玩呢!”

叠嶂有些无奈,董黑炭其实是所有人当中,与阿良相处最久的一个,估计也是剑气长城唯一一个在阿良身上撒过尿的“绝顶强者”了,所以董黑炭要么闷葫芦不说话,只要一开口骂人,全是从阿良那边学来的脏心话,听者真要介意了,就会被笑死也气死。

人间如酒,醉倒前,醉倒月下,醉我万年。

在不记名弟子崔嵬这边,还是要讲一讲前辈风采的。

马上就是第四场架。

董不得转过头,伸手握住小姑娘的脖子,轻轻提起,微笑道:“大声点说,刚才我没听清楚。”

“瞧着是不像外乡人,反而像是最地道的剑气长城年轻人。”

可惜似乎力所未逮,哪怕出拳气势,已经让看客们都要心惊胆战,一次次拳罡剑气相撞,导致整条街道地面都已经碎裂不堪。

纳兰夜行试探性问道:“真不用我去?”

一个眨眼功夫,就以拳开江河,来到前方那个庞元济身前。

但是陈平安继续如此,行走不快,丢掷符箓的速度,却让人眼缭乱。

老大剑仙一只手按住隐官大人的头颅,后者双脚悬空,背靠城墙,她一身的杀气腾腾,却挣脱不开。

然后晏琢转头笑嘻嘻道:“对吧,三秋,是谁说来着,‘说假话,一只手就能撂倒齐狩’?”

文圣一脉,最讲道理。

陈平安还有十五、松针、啖雷三把飞剑,可以为自己确定庞元济那把本命飞剑的诸多虚实。

纳兰夜行难得在老妪这边硬气说话,转头沉声道:“别糟践陈平安,也别侮辱姚家。”

陈平安双脚扎根,非但没有被一拍而飞,坠落大地,就只是被剑刃加身的横移出去十数丈,等到法相手中巨剑劲道稍减,继续倾斜登高,左手再出一拳。

当时陈清都双手负后,转身而走,摇头笑道:“那个最知变通的老秀才,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学生。”

那法相并不巍峨壮观,但是金光凝稠如水。

果不其然。

真是过瘾得很啊。

晏琢两眼放光,呆呆望向那个背影,很是唏嘘道:“我兄弟只要愿意出手,保管打谁都能赢。”

小姑娘安慰道:“董姐姐你岁数大啊,在这件事上,宁姐姐怎么都比不过你的,稳操胜券!”

白炼霜犹豫一番,试探性问道:“不如将咱们姑爷的聘礼,泄露些风声给姚家?”

面对这等恢弘异象,不退反进,以极快速度登高。

董画符怒道:“扯你娘的蛋!”

崔嵬笑道:“看样子,还要再打一场,我说了消息后,还要赶紧回去观战。”

说到这里,大髯汉子看了眼那个不急不缓、悠然前行于剑气洪流当中的陈平安,“当然,这个年轻人,确实很不错,当年我也见过他在墙头上的往返练拳,那会儿,我想不到他能有今天的武学境界。就算当时老大剑仙说,我都未必信。”

拳出如虹。

老妪大声叫好。

脚步看似不快,但是瞬间就到了城头上,驻守附近地带的一位北俱芦洲年迈剑仙,抱拳行礼。

左右淡然道:“你不用跟我说那战况了。”

不然他左右,为何自称大师兄,视公认的文圣首徒崔瀺如无物?

陈平安脚踩初一,十五。

纳兰夜行虽然脸色如常,其实心中也有些着急,寻常切磋,不分生死,哪里需要一把半仙兵和仙兵对峙上?

陈清都笑道:“听咱们隐官大人的口气,有些不服气?”

陈平安身后远处,涟漪阵阵,出现了一位庞元济。

左右沉默片刻,依旧没有睁眼,只是皱眉道:“龙门境剑修?”

庞元济的本命飞剑,名为“光阴”,光阴似水,故而流水不定剑无形,如果说齐狩最根本的那把本命剑跳珠,还有个数量上的直观展露,那么庞元济这把本命剑,就真不讲道理了,最不讲道理的,不止是本命飞剑的威势之大,而是有了那把“光阴”飞剑之后,庞元济被誉为“剑通万法”,飞剑不但可以淬炼体魄、还可以反哺三魂七魄,修行术法,事半功倍,加上庞元济自幼就表现出惊才绝艳的修道资质,触类旁通,一身所学杂且精,所以庞元济又有“庞百家”的昵称。

庞元济没有一件法袍,没有齐狩那种跟着姓氏带来的半仙兵,更没有什么多余的兵家甲丸。

不料左右愈发皱眉,“才十年?十年有了吗?就可以打龙门境剑修了?”

这里有已在剑气长城独居万年的老大剑仙,有那些来自北俱芦洲慷慨赴死的同道中人,当然也有已至剑术巅峰、仿佛高出浩然天下剑修一大截的前辈左右。

哪怕是面对这位被阿良敬称为老大剑仙的定海神针,左右也只回答了一句话,“那就是剑术还不够高。”

左前辈是不是对自己的那位小师弟,太没有信心了?

那位早年陪着自家小姐一起来到宁府的姚家老妪,白炼霜站在一旁,恼火道:“老狗,你为何不去盯着那边,出了纰漏,如何是好?你这条狗命,赔得起吗?”

法相持剑横扫而出,巨剑狠狠砸在那青衫年轻人的腰部。

事实上,很精彩。

笑了笑。

所以庞元济毫不犹豫,就收拢了剑气,绝对不给他更多查探的机会。

丰采绝伦。

她好奇道:“董姐姐,是不是突然发现宁姐姐挑了这么个好男人,再一看,自己岁数老大不小了,挑来挑去,也没个合适的,所以你心里边特别难受啊?那就学学我,高兴要开口,难受也要说出来,我陪你喝喝酒。我把自己的高兴,借你一些!”

庞元济觉得那家伙做得出来这种缺德事。

瞬间一个站定,拳架再起,原本在身上汹涌流转的浑厚拳意,如剑归鞘,以一个收敛拳架,递出迅猛拳。

几乎所有符箓都被剑气瞬间搅碎。

不然他就要用剑说话了,好让这位辈分最高的万年刑徒,提及自己先生,一定要客气些。

原来老人在言语之际,已经站在了她身边,弯腰伸手,按住她的那颗小脑袋。

没有凭借武夫坚韧体魄和矫健身形,没有追求以最快速度“趟水”,靠近那个庞元济。

白炼霜疑惑道:“是他早就与你打过招呼了?”

左右懒得说话。

例如那只尚未真正倾力出拳的左手。

陈清都松开手,隐官滑落在地。

而是手臂轻轻一震,双手捻住一大摞品秩寻常的黄纸符箓,抛洒出去,一下子就是四五十张各色符箓。

庞元济从空中笔直砸入大街地底下,不见人影,尘土飞扬,然后久久没有露面。

纳兰夜行淡然道:“再凶险,能有南边的战场凶险吗?”

崔嵬赶紧御剑离去。

例如风雪庙神仙台,他那个修为不高却会让魏晋敬重一辈子的师父,就一直很仰慕以一人之力压制正阳山的李抟景,生前的最大愿望,就是有机会向李抟景询问剑道,哪怕李抟景只说一个字,就算此生无憾。可惜师父脸皮薄,修为低,始终无法达成心愿,等到魏晋浪荡江湖,偶遇那个头戴斗笠的“刀客”,闭关破境,再想要以剑仙之姿、以师父之弟子身份,问剑风雷园,李抟景却已经逝世。

出拳处,那个庞元济被一拳打烂。

庞元济其实内心深处,都有些无奈。

阿良也好,老大剑仙也罢,在宁姐姐这边,可都是很刮目相看的。何况宁姐姐懂事早,哪怕是那两个,也从没把宁姐姐当孩子看待。也是他们当中,最早一个,至今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与阿良、老大剑仙说大事的人。这一点,董画符的姐姐,都承认远远不如宁姚。

左前辈,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好像让他说一句话,比出剑对敌,还要吃力。

等到庞元济稳住身形,那尊金身法相蓦然芥子化天地,变得高达数十丈,屹立于庞元济身后,一手持法印,一手持巨剑。

身后那高大如山峰的金身法相,手持雷电交织的玄妙法印,随之一拍而下。

老妪一脚踹在纳兰夜行的膝盖上,“还不滚去看看情况!乌鸦嘴,分明是齐狩将那高烛出鞘了。”

老妪揉了揉眼睛,笑道:“现在也很好了。”

陈平安最后一次,一鼓作气丢出百余张黄纸符箓后。

纳兰夜行知道她当下心情不太好,就忍了。

一袭青衫脚踩两把飞剑,缓缓落在大街上,一条左臂颓然下垂,至于右手更无需多说。

刚好身边就是那把剑仙。

他站在大坑边缘,浑身鲜血,缓缓转头,望向远处的心爱姑娘。

那位青衫白玉簪的年轻剑客,以白骨裸露的手心,轻轻抵住那把剑仙的剑柄,朝她眨了眨眼睛,笑容灿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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