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请君入瓮 大宋悍臣
耶律乙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著实没想到宋煊会如此手头宽裕,以及如此大方。
甚至都告诉自己可以夹带私货,反正一来一回,还能有能赚钱的机会的。
等到了库房前,宋煊让人搬出一箱金子来,用布包好:“这里是一百两黄金,你先拿去用,没起来的话,后续再来找我。”
“多谢宋状元。”
耶律乙辛死死的抱著那一百两黄金,丝毫不觉得沉甸甸。
“无妨,我跟那些契丹高官们打赌贏了,他们输给我累计四个月的俸禄。”
宋煊指了指里面的金子:“主要是我这里也没什么银子,回头还要购买一些紧俏的东西。”
耶律乙辛登时就觉得自己怀里的金子不香了。
若是想要拥有更多的金子,还是要当官,当大官才行!
眼前宋煊就是自己的机会。
他已经听说了萧蒲奴就是靠著宋煊的关係,才有机会成为救皇帝的英雄,一下子就从奴隶到了高官。
耶律乙辛感慨自己真是穷怕了,见到一点金子就走不动路。
忘记以前的所思所想。
“我会安排人跟你一同前往的,到时候直接交接,羊毛也用不著上税,完全是赠送的。”
宋煊又示意看守仓库的人关上门对著耶律乙辛道:“你就先去准备,准备好了跟我说。”
“是。”耶律乙辛脸上带著笑:“那我就不多打扰宋状元休息了,我一定安排的妥妥噹噹。”
“嗯。
“”
宋煊应了一声,瞧著年轻的耶律乙辛离开使馆。
耶律乙辛出了使馆左右观看,生怕有人跟踪自己,惦记上他手里的黄金。
好在宋煊给了他一些偽装,让他不至於过於突出。
耶律乙辛回了自己的帐篷內,仔细摸索著黄金的感觉,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黄金。
牧羊女也早就去放羊了,自从他去忙碌事业,就无暇顾及这种事了。
他极为渴望权力,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只有为宋煊干好了差事,才能有机会得到宋煊的人脉举荐。
宋煊都能把大长公主搞上床,在契丹这方面的人脉,耶律乙辛认为可是比自己强上许多的。
“宋煊,你就等著瞧,我耶律乙辛也绝非寻常之辈。”
在耶律乙辛走后,宋煊去找了刘从德,让他把人派出去收购一些羊以及驮马,骆驼之类的。
然后跟著耶律乙辛贿赂得到的机会,直接返回大宋的榷场。
宋煊相信刘从德的人定然不会搞什么上税,玩的就是走私利润最大化。
这批羊毛到了大宋之后,先找地方储存起来,等宋煊回去之后,再做处置。
反正羊毛编织这种事,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完的。
刘从德本来就有雄厚的本钱,现在又靠著关扑得到了许多本钱,他自是大手一挥,表示要买好的战马。
“十二哥儿,你觉得我的主意怎么样?”
刘从德脸上带著笑:“只要我们再额外买上千匹上等的战马,这点钱全都花出去,到时候咱们回了大宋,这些好马是卖给朝廷还是卖给私人,都能卖出大价钱。”
“嗯,你可以试试。”
宋煊也觉得法子可行:“最好能搞点母马以及没有被阉了的马,契丹人在这方面看的很重。”
“二郎,此事你亲自去操办。”
刘从德看向一旁的王羽丰:“能不能行?”
“姐夫,十二哥儿,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契丹对於咱们大宋最值钱的就是羊和战马了,其余的利润都比不上这个。”
“嗯。”宋煊也点点头:“这点战马,就算是没有被骗,短时间內也不会生出太多马匹来。”
“契丹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件事悄悄做了,你们先跟著契丹的商队走。”
“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在中京城得到消息,也好前后照应。
“好。”
王羽丰应承了下来。
耶律隆绪如今身体抱恙,还没有好利索。
虽然有人一直都在盯著宋人的馆驛,但並没有时间去找皇帝匯报。
这也算是给了王羽丰操作的空间。
待到他速战速决,把马和羊都买好了之后,同耶律乙辛会合,装作駑马拉著车以及拖著羊毛,就同契丹官方的商队一同返回大宋去了。
宋煊还抽空写了信,再最后用密语写了谜语之类的话,让他们回去翻西游记进行翻译去。
待到队伍启程后,宋煊以及刘从德总算是鬆了口气,但愿这件事能办成嘍。
耶律隆绪的病情一直都没有好转,故而举行祥瑞大典的时间不断地向后错。
西夏党项人的正使卫慕山喜一个劲的想要求见,但是屡次遭到了拒绝。
不知道耶律隆绪在忙碌什么事情呢。
就在这个关口,契丹御医们也都束手无策,连带著跳大神的那些巫医也都过来跳,但依旧没有太大的改观。
皇太子耶律宗真面色阴沉,他可不想自己的父皇这么早就驾崩,到时候他真不一定能立即掌权。
皇后萧菩萨哥虽然强装镇定,可內心也是极为难熬的。
若是皇帝出了事,皇太子年幼,难免会听人胡言乱语的,到时候对於她执政,也是一件棘手的事。
至於皇妃萧耨斤嘴上说著关心的话,不断的派人去找她那远在辽东的弟弟萧孝先,询问挖掘龙骨的事有没有进展。
然后又背地里嘱咐萧孝诚,一定要时刻掌控皇帝的病情,绝不能让任何消息传出宫殿去。
萧孝诚先前诚惶诚恐,但是隨著皇帝病倒,他又变得隱隱期待起来了。
因为狩猎猛虎出了问题,这件事还一直都没有解决。
一旦要追责,那他完全都逃不脱。
张俭等臣子也时刻在一旁等候,惟恐皇帝突然驾崩,没有留下任何詔书。
这种事,还是他们来干,方能安心。
“都是废物,你们再找不出什么方法医治陛下,到时候本皇妃就要你们全都给陛下去陪葬。”
皇妃萧耨斤颐指气使的对著一帮御医以及跳大神的发火。
皇帝的病情,让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发发可危。
可是他们的医治手段本来就不够强,不如中原的医术。
在这方面,大宋对他们是进行技术封锁的,就如同他们对大宋的战马进行封锁一样。
“好了。”皇后萧菩萨哥沉稳的道:“你就算把他们都杀了,也无法让陛下醒过来,反倒是你害了病,都没有人为你医治了。”
皇妃萧耨斤对萧菩萨哥的话嗤之以鼻,真要到了那个份上,就是听天由命了。
他们这群废物郎中,能有多少真本事?
“皇后,臣有一个主意,兴许能让陛下转醒过来。”
耶律狗儿壮著胆子道:“不知皇后能否批准。”
萧菩萨哥知道他们二人算是幼时玩伴:“你儘管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
萧耨斤怒视耶律狗儿,她生怕有人把皇帝给救醒了,破坏她后面的计划。
“皇后、皇妃容秉。”
耶律狗儿抬起头来:“因为臣內心也在纠结。”
“你纠结什么?”
皇太子耶律宗真带著急切的语气:“有什么法子,你早点说,至於让父皇身陷险境吗?
”
“臣请宋朝副使宋煊为陛下医治。
耶律狗儿说完就单膝跪地並且低头,不敢抬头。
“不可!”
萧耨斤直接拒绝:“他一个宋臣,怎么能够清楚的探知我大契丹皇帝的身体病情呢?”
“万一他们得到消息后,发回大宋,想要夺回燕云十六州怎么办?”
萧菩萨哥还在迟疑当中。
左丞相张俭摸著鬍鬚问道:“耶律上將军,你怎么知道宋煊懂医术的?”
耶律狗儿便说了自己儿子险些丧命虎口,宋人的乡间郎中不敢医治。
还是宋煊用斧子砍掉他儿子被咬烂的手臂,保住了他儿子的一条性命。
几个人也都知道这件事,没想到他儿子是被宋煊给救回来的。
“虽然都是因虎而患病,但是上將军的儿子是外伤,陛下怕是內伤,这岂有內外伤都能医治的人?”
张俭摇了摇头:“臣认为风险太大了,而且宋煊他乃是大宋状元郎,年纪轻轻精於读书我们都认,但他岂能又同时精通医术呢?”
韩涤鲁也是出列:“臣也赞同左丞相的话,再说了宋煊他能真心为陛下医治吗?”
“不错。”
萧耨斤为很满意他们二人的回答。
虽然她也篤定宋煊不会治疗。
可那小子实在是聪慧,连自己的女儿都骗到他的帐篷里去了。
二人一夜没干事,就討论什么诗词歌赋,萧耨斤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所以她反对。
“耶律狗儿,你真觉得宋煊他会为陛下认真诊治吗?”
本来就是走投无路才说出这个办法的耶律狗儿,听到其余人反对,他也没法给宋煊保证。
毕竟自己不是宋煊,尤其是在面对皇帝安危的时候,让一个宋人来诊治。
谁会放心?
“臣,臣。”耶律狗儿抬起头:“皇后,陛下再这么拖延下去,难道就会转醒为安吗?”
“陛下自然有上天眷顾,你胆敢诅咒陛下!”
萧耨斤气急败坏的喊人要把他给乱棍打出去。
“都退下!”
年轻的皇太子耶律宗真他站起来,怒斥一帮想要拉人的侍卫:“予还没有说话呢,你们都敢上来,想造反不成?”
萧孝诚连忙单膝跪地低头表示不敢。
“母后,事到如今,消息想瞒也瞒不住的。”
耶律宗真都没跟他亲生母亲商议:“不如让宋煊来为父皇瞧瞧,毕竟他也算是父皇的半个儿子,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皇太子的话一开口,便让眾人都没话说了。
看样子大长公主真的跟宋煊有一腿。
萧耨斤气急败坏的道:“他宋煊算什么陛下的半个儿子,你作为皇太子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这种事能拿到檯面上,光明正大的说吗?
耶律宗真倒是觉得没什么,谁不知道自己的奶奶与韩德让之间是有关係的。
要不然他能葬进大契丹的帝陵之中吗?
萧绰团结汉人精英帮她稳住朝廷,覆灭宗室的叛乱,还把辽国的实力提升了。
耶律隆绪自己有治理的本事,可也是沾了他娘打下来的基础。
“事情便是这么个事情,谁都无法否认。”
皇太子耶律宗真看著皇后:“母后,而且我与宋煊接触的时间不少,他不是那种人。”
“就算要对付咱们,也是会光明正大的亮出招式,岂能偷偷做出这种有墮他宋十二的威名之事呢?”
“嗯。
“”
萧菩萨哥頷首:“吾儿说的有道理,差人去请宋煊进宫一趟。”
“喏。”
“皇后,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宋煊能担当的起吗?”
韩涤鲁轻微咳嗽了一声:“毕竟是他的过错。”
萧菩萨哥瞥了韩涤鲁一眼,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要把这口锅直接甩在宋煊的头上去。
今后大辽对於大宋,那可是有太多的藉口了。
不愧是韩家人,在政治斗爭这块就是腹黑。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耶律宗真有些不明白。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怎么还想著这种事,而不是想尽一切办法救活父皇!
“皇太子,臣只是提醒一下,宋煊他毕竟是宋臣,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张俭摸著鬍鬚没言语,他知道宋煊那个聪慧劲头,定然不会接这个差事的。
耶律狗儿眨了眨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要把宋煊给坑死了。
“这个时候了,只要宋煊能让父皇转醒为安,我岂能害了我姐夫!”
耶律宗真哼了一声:“我亲自去请。”
皇妃萧耨斤还在发怒,说什么宋煊必定会不安好心之类的话。
韩涤鲁追了出去:“皇太子,等你去找宋煊,请他进宫来,定然不要如实说明此事。”
“为什么?”
耶律宗真眼里露出不解之色:“大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方才是在试探。”
韩涤鲁压低声音:“看样子皇妃她是最不愿意有人救治陛下的,万一有御医能够救治陛下,可也不敢救治。”
“皇太子方才想要找个外人来医治,实在是破局之法。”
耶律宗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其余的话他並没有往外说。
“大哥,那我该怎么办?”
韩涤鲁跟著耶律宗真走:“皇太子到了宋人馆驛內,只需说是陛下召见宋煊,想要让他品鑑一下张俭、吕德懋为耶律蒲奴所做的歌颂诗词。”
“其余有关病情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往外透露。”
“否则依照宋煊的精明程度,他必然不可能迈出馆驛大门一步。”
“只要他进了皇宫,被逼的退无可退,才有可能竭尽全力救治陛下啊!”
耶律宗真点点头,脚下生风,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相信:“非得这么说,我叫他一声二哥,他也不亏啊!”
“皇太子,自古以为为皇帝诊治都是一件极为有风险的事。”
韩涤鲁嘆了口气:“我觉得宋煊怎么可能会冒险呢?”
“他既然与皇太子交好,巴不得你登基为帝,他好同你关係更为密切,毕竟皇太子执政经验不如陛下丰富。”
“宋煊他为大宋著想,定然会想法子从为大契丹身上占便宜的,就如同花费二百万贯购买那个琉璃海东青一样。”
“不是只花了一百万贯吗?”
耶律宗真十分清楚的道:“大哥是从哪里听说的二百万贯!”
“一百万贯?”韩涤鲁眯著眼睛:“皇太子从哪里听来的?”
耶律宗真上了马车,坐在里面:“从始至终都是一百万贯,无论是我还是父皇,甚至是宋煊以及宋人的东京城百姓,全都知道是我说的这个数。”
韩涤鲁眼里露出难看之色,他本以为是皇帝的意思,所以尽心尽力的收税。
没成想竟然是这样。
如今大契丹的官僚系统,当真是贪腐横行。
可韩涤鲁认为光靠著自己一个人,说不准就要被其余人给灭口了。
儘管他出身燕云之地第一汉人家族,那也不成的。
“大哥?”
面对皇太子的眼神询问,韩涤鲁只是小声道:“此事有人上下其手,而且人很多,我才以为是要花二百万贯的。”
“哼。”耶律宗真怒骂道:“我还以为他们出了四个月的俸禄会心疼呢,原来早就捞够,又开始在父皇面前装穷,还想要让国库出钱,美的他们。”
“等我继位后,定然要狠狠地收拾这群人,培养我大契丹宗室亲信才行。”
对於这种事,韩涤鲁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知道腐败一旦横行,对於国家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
老皇帝在世他们都敢这么做,新皇登基,还不一定要怎么想方设法的搞钱呢。
毕竟按照契丹的传统,皇帝登基,大权是落到皇太后的手里。
韩涤鲁心中隱隱有些忧虑。
他觉得皇妃定然是想要推翻皇后的统治,成为新的皇太后。
就在韩涤鲁纠结的时候,马车都到了宋人的馆驛外。
“我乃大契丹皇太子,找宋状元有急事,速速通报。”
耶律宗真主动报號,自是有守门士卒迅速跑进去匯报。
韩涤鲁心里十分忐忑,宋煊他有这个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