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大魔王宋江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老钱顾不上孙子,他捧著那只金鐲子,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金子,年轻时在当铺当过伙计,上好的金器也经手过几件。
可手中这只————这工艺,这成色,这设计,绝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东西。
这是真正的宝物,价值高得离谱!
绝非平民百姓有资格用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梁进桌前,恭恭敬敬地將鐲子放在桌上。
“这位客官,令千金————是在说笑呢。
老钱的声音乾涩:“这东西太贵重了,小老头担不起,物归原主。”
“我那小孙子不懂事,吵了几位客官清净,小老头在这儿赔个不是。这就去把他哄好,绝不再扰了各位。”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回到狗娃身边,一把將孩子抱起,走到麵摊后面的屋檐下轻声哄著。
小玉盯著老钱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没说笑!”
她提高了声音:“给你就拿著!一个破鐲子而已!”
老钱只是背对著他们,轻轻摇著头,继续哄著孙子。
小玉有些急了,她看向梁进,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梁进看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小玉,自己收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东西,他们拿了確实会烫手,也可能招来祸患。”
“这老板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我们————不能害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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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疑惑地捡起鐲子,翻来覆去地看。
烫手?
这东西凉丝丝的,怎么会烫手?
招来祸患?
一个死物,怎么招祸?
她想不明白。
这些年来,梁进教会了她说话,教会了她识字,教会了她武功,也一点一点磨去了她身上的兽性,让她越来越像个“人”。
可她毕竟不是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对於人情世故、世间险恶,她依然懵懂。
想不通,她就不想了。
小玉最討厌动脑子的事情。
反正爹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动脑子的事情交给爹,她负责动手就好。
她將鐲子重新戴回腕上,继续埋头吃麵。
这时,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麵摊的几张方桌早已坐满,后来的客人只能端著碗,蹲在路边吃。
人一多,话就多起来。
各种议论声、说笑声、抱怨声混杂在一起,在燥热的空气里发酵、膨胀。
老钱哄好了孙子,回到灶台前继续忙碌。
他一边下面,一边也竖著耳朵听客人们的閒聊—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了解世事的窗口。
很快,一个话题占据了主导。
“最近长州那边,逃过来的灾民少多了。”
一个挑夫模样的汉子大口吃著面,含糊不清地说:“怕是死了太多,没剩几个活人了。”
旁边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接话,声音压低了些:“我有个表亲,前阵子冒险去了长州一趟。”
“回来说那边真是————惨啊!赤地千里,一眼望去全是裂开的大地,寸草不生。还活著的人,都挤在还能打出水的那几口井边,为了一瓢水能打得头破血流。”
他顿了顿,摇摇头:“那已经不是人间,是地狱。”
这话引起了一阵嘆息。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神秘:“天灾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人祸。你们听说没?长州现在闹匪患闹得厉害,有一伙叫宴山寇”的土匪,凶残得紧!”
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插嘴:“何止听说!”
“我闺女嫁到长州边境的村子,去年那伙土匪来过!抢了朝廷拨下去的賑灾银,还抢了沈万石—一就是今天要押过去的那个沈万石—一去长州圈地的银子。
最嚇人的是,他们跟官兵打了一仗,把官兵打得落花流水!”
书生冷笑一声:“你这消息都落后了。最新的消息是这群贼寇前不久洗劫了平城郡!把平城郡王的王府抢了个精光,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听说他们还衝进长州城,把长州知府————给砍了头!”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平城郡王是皇室宗亲,知府是朝廷命官。
敢对他们下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土匪,而是造反了!
“我听说得更多。”
一个卖货郎凑过来,眼睛四下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那伙贼寇的头子,叫宋江。听说他不是人一是阴间的魔王转世!专门来人世间杀人,收集冤魂厉鬼去填充阴曹地府的。听说他发过誓,不杀足十万人,绝不回阴间!”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啐了一口:“呸!你这算什么!”
“我二舅家的三小子,可是亲眼见过那宋江的!听说他身高九尺,壮得像头牛,一顿饭能吃半只羊!最可怕的是他生性凶残,一天不杀人浑身难受,每顿饭都要用人的心肝下酒!晚上还要折磨抢来的美人一听说平城郡王府里那些王妃、郡主,个个肤白貌美,全被他糟蹋得不成人形!”
屠夫说得唾沫横飞,周围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听更多细节。
一时间,关於宴山寨和宋江的各种离谱传闻,成了麵摊上最热门的话题。
每个人都在添油加醋,每个人都在发挥想像。
那些传言越来越荒诞,越来越恐怖—宋江成了青面獠牙的妖魔,宴山寨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而说的人格外卖力,听的人格外入神。
在这燥热的盛夏,在这等待囚车经过的无聊时光里,没有什么比恐怖故事更能刺激神经了。
麵摊靠里的那张方桌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小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握著筷子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些污言秽语像毒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每一句都在污衊她最敬爱的人。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詆毁爹爹!
“咔嚓”一声轻响。
她手中的竹筷子,硬生生被捏断了。
下一瞬,她“霍”地站起身,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那是一柄短小锋利的弯刀,刀柄上缠著防滑的皮革,刀身在鞘中闪著寒光。
“爹!”
小玉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去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
她说这话时,眼神冰冷如刀,扫过那几个说得最起劲的食客。
那不是威胁,是宣告一她真的会这么做,而且做得乾净利落。
这些年来,她跟著梁进南征北战,手上早已沾过血。
对於敌人,她从不心慈手软。
而此刻在她眼中,那些污衊爹爹的人,就是最该千刀万剐的敌人。
“坐下。”
梁进的声音响起。
不高,不重,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可就是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小玉即將暴起的身体。
她不甘地咬著嘴唇,眼眶都气红了,但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那几个食客—一她在记住他们的脸,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等爹爹不在的时候————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雷震若有所思地放下碗,沉声道:“大哥,看来这是官府在刻意抹黑我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桌上四人能听见。
梁进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粗陶碗,慢慢喝了口麵汤。
他当然知道。
在长州,宴山寨的名声並非如此。
他们开仓放粮,惩治贪官,保护灾民一虽然手段激烈,但確实救了许多人的命。
长州的百姓提起“及时雨宋江”,多是感激和敬畏,绝无这般妖魔化的描述。
可长州之外呢?
谣言比粮食传得快,比刀剑传得远。
官府只需张贴一下布告,在茶楼酒肆安排几个说书人,在街头巷尾散布些骇人听闻的故事,就能轻易扭转舆论。
百姓们喜欢听刺激的、恐怖的、离奇的故事,至於真相如何,没人在乎。
宴山寨可以抢官粮、杀贪官、救百姓,却堵不住悠悠眾口。
在舆论宣传这一块上,土匪永远斗不过朝廷。
这是力量的差距,也是规则的差距。
而就在这时——
“来了!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整条街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骚动迅速扩散开来。
人们纷纷站起身,伸长脖子,朝著城门口的方向望去。
小孩被大人抱起来,矮个子跳著脚,后面的人推搡著前面的人。
“財神爷转世来了!”
“快看!真的是沈万石!”
“大乾首富啊————这辈子能见一眼,值了!”
喧囂声浪中,一队人马缓缓从城门口进入。
最前面是十四名开道的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地驱赶著过於靠近的人群。
紧隨其后的是十六名六扇门的捕快,腰佩官刀,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两侧。
再往后,是十八名身著褐色劲装、头戴圆帽的番子一那是缉事厂的人,专办大案要案,手段狠辣,寻常百姓见了都要绕道走。
而被这些人团团围在中央的,是一辆囚车。
木製的囚笼,栏杆有手腕粗,刷著黑漆。
囚车没有顶棚,里面的人完全暴露在烈日之下。
当囚车缓缓驶近,梁进终於看清了里面的人。
沈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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