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北渊谋局,南朝造人 寒门权相
渊皇琢磨着聂图南的话。
不得不说,这位在他过去二十余年的执政过程中帮了他许多的心腹,的确给他指出了一条更合理的路。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打算动用大渊江湖势力,以及让西凉国内亲大渊的权贵帮忙筹集死士和江湖人士,顺便策动一下南朝境内那些反对齐政的势力,让他们一起来动手。
自己的天狼卫则可以先纵容后收割,在这些人将齐政杀死之后,再将这些人擒获,向天下昭告自己的无辜。
但问题就如聂图南所说,这东西很难服众啊!
尤其是西凉和北渊的江湖势力,他们有什么理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杀齐政?
他们跟齐政又没仇怨。
南朝境内,江南党看起来是很有可能的,齐政当初可是斩断了很多人的利益。
但那帮刺头都随着越王一起被清算了,剩下的又被齐政拢进了开海的摊子里,人家现在正忙着光明正大地挣大钱呢,人家吃饱了撑的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干那事儿?
归结起来,主要还是齐政崛起得太快,还没有那种蟠根错节的关系网,能够做文章的地方实在有限。
聂图南提出来的洪天云,则完美解决了这个麻烦。
洪天云身为曾经盘踞太行山,势力庞大的太行十八寨龙头,如今却被迫背井离乡,流亡图南城,他有充分的理由,去做这样的事情。
而太行十八寨,就连他这个渊皇,在之前也有过些许听闻,洪天云能够成为十八寨总龙头,本事自然不差,最终能成功也是说得过去的。
最妙的是,当初山西剿匪,还是齐政和南朝皇帝一起去的,南朝能否认这个仇怨的存在吗?
否认了就是否认他们皇帝赖以上位的功劳。
所以,必然不能!
那齐政死了怪谁?
就怪你们自己没有除恶务尽,没有斩草除根啊!
这人选,简直了,跟天造地设的一样!
他看着提出这个想法的聂图南,心头几乎下意识地起了几分惜才之心。
但旋即又想到自己对汉地十三州接下来的安排都已经明确,若是此刻赦免并起复了聂图南,那就会破坏自己的全盘计划。
于是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委屈委屈聂图南了,相信他是能够顾全大局的。
他拉着聂图南的手,努力地表示着亲和,“这个提议很好,朕回去一定好好研究一下,你且忍忍,待这朝堂的风浪平息了,朕会尽快放你出来。”
聂图南诚恳道:“陛下以国事为重,罪臣不足挂齿,在此吃喝不愁,请陛下无需忧虑!”
“你啊!朕何其有幸,得能臣如爱卿啊!”
渊皇拍了拍他的胳膊,撂下一句温情脉脉的话语之后,绝情地离开。
聂图南不知道什么叫渣男,什么叫舔狗,如果他知道,他就会明白,他的这位陛下就是渣男。
可他并不是舔狗。
温情的话犹在耳畔心头,可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就像是一盆当头浇下的凉水,让他在现实中彻底清醒。
人的心死,和成长一样,都不是循序渐进,而是在某一个刹那间完成的。
牢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聂图南的眼神,在沉默中渐渐变得坚定。
对他而言,方才所提出的方向,并非脑子一热的冲动,而是一手左右都不亏的算盘。
因为图南城离着山西并不算远,太行十八寨的事情他曾经大略了解过,他总感觉其中颇有些古怪之处。
在得知洪天云到了图南城后,他有个很大胆的怀疑,洪天云有没有可能跟南朝朝廷有勾结。
但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来好好调查一番此人的底细,他自己就先进了夜枭卫大狱。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洪天云真的是铁了心要对抗南朝朝廷的反贼,那让洪天云作为核心,发起对齐政的暗杀,并且在事后对此事负责,对大渊而言,绝对是最好的法子;
可如果洪天云有什么问题,那这一手,就能让齐政在这一趟多上几分逢凶化吉的可能。
原本,他是从来没有过这等心思的。
但陛下的言行,实在太让他寒心了。
他自己可以死而后已,但他的儿子不能走他的老路
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铺开纸,提起笔,缓缓着墨。
翌日,清晨。
宫门外,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
辰时将至,几乎是同一时间,骑马的三皇子,坐着马车的二皇子,和安步当车、腰悬佩玉的大皇子,抵达了宫门前。
今日,是每旬日一次的皇子入宫觐见的日子。
在十来个腰大膀圆的壮汉亲卫护送下,三皇子拓跋镇翻身下马,看着同时走下马车的二皇子拓跋盛,目光落在他怀中隐隐的折子轮廓上,嘴角讥讽,“二哥,今日你又要呈上什么洋洋洒洒的大作啊?”
上一次入宫,二皇子信心满满地向渊皇递交了自己的“南朝考察报告”,汇报了自己在南朝的见闻和思想。
然后,在他眼巴巴的期待中,换来的,却是渊皇平静的四字回应,“朕知道了。”
当时的他,出来就被三皇子嘲讽了一番。
今日再见,三皇子又精准地朝着他的伤口上撒盐,让二皇子的面色登时难看起来。
他轻哼一声反击道:“老三,与其关心我,倒不如去关心关心你自己,听说平沙王因为袭击瀚海王叔和使团队伍的事情发了,已经进了夜枭卫的大狱,你不去救救?”
三皇子闻言,笑容也悄然消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迈着大步,从宫门内走出。
三皇子定眼一看,立刻面露喜色,上前主动问好。
“见过宝平王叔。”
二皇子也只能捏着鼻子欠身,“见过宝平王叔。”
宝平王热情地回应了三皇子之后,看着二皇子,态度冷淡,“听说你被困在南朝期间,喜好结交南朝士人,还屡屡与这些人讨论国政大事?你既然这般喜欢南朝之政,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二皇子闻言眯起眼睛,神色不善地看向宝平王。
宝平王眼睛一瞪,“怎么?你不服气?”
“你别忘了,你是大渊皇子!本王既是大渊亲王,又是你叔父,说你两句还不行吗?做人做事,别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别忘了身为皇子的本分!”
“宝平王叔这话有些无中生有了吧。”
面对着宝平王的打压,二皇子反击的话还没出口,一个温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大皇子踱着四方步缓缓来到三人面前,微笑着道:“二弟被南朝无礼羁押,没有自暴自弃,没有荒废时日,依旧在想着为国出力,这难道不值得赞许吗?”
“就算他的方向有问题,难道他不是希望我大渊变得更好吗?更何况,我觉得,他的方向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神色平静,还带着几分高冷,定定地看着宝平王。
宝平王冷哼一声,“大渊是弓马之上的大渊,你看看你们这样子,还有几分先祖血勇的气概!”
说完,一甩袖子,径直离去。
在他身后,传来大皇子平静而冰冷的回应,“大渊该是什么样,是由陛下来定,不是由你说了算。”
宝平王的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并未停留,更未回头。
大皇子笑意温和地看着二皇子,“我觉得你上次的想法很好,若有机会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这番明显带着招揽意味的话,让三皇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大哥,怎么收走狗收到自己兄弟头上来了?”
这番话,赤裸、直接,还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感,让二皇子眉头一皱。
大皇子却依旧淡定地摇了摇头,“老三,如果一切的交情都只能被如此极端地看待,那我觉得,你已经走进死胡同了。”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二皇子的背,当先走入了宫门。
二皇子看了一眼三皇子,迈步跟上。
三皇子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也跟了上去。
就在三人入宫请安并汇报各项差事情况的时候,宝平王也回到了他的府邸。
他的府邸之中,此刻,已经有一帮宗室亲王在等着了。
他们围坐在暖房之中,温暖舒适的空气也不能让他们的眉头舒展半分,反倒还带着几分泰山压顶,呼吸不畅的憋闷。
因为,就在昨日傍晚,平沙王被右相带着夜枭卫抓捕下狱了,一起被抓的还有完颜部的酋长。
作为反抗陛下汉化革新的主要力量,大渊的宗室亲王们,一向抱团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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