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季,关中因为战乱、旱灾,百姓们连种粮都没了,朕命文和先生放了八百万石粮,有人说“国库会空”,可秋收时,百姓自发把新粮送回官仓,还多了两成,你信吗?
百姓们其实比谁都懂,谁真心对他们好。”曹轩一脸骄傲的回道。
“陛下英明,只是这『大灾免赔”,得有个章法。
若是有人借『灾”骗贷,或是官吏勾结虚报灾情,怕是会乱了规矩。”法正笑著补充道。
“先生所言甚是,朕记下了,明日就补充进去。”
“陛下过誉了,外臣还想请教一件事。”
“先生但说无妨。”
“这官绅一体化纳粮法要想实施下去,恐难度甚大,而且如今天下未平,外臣觉著此时时机未到啊。”法正轻嘆一声道。
曹轩放下手中的茶盏,摇了摇头道:“先生的意思朕明白。
世人皆觉著官绅阶层才是王朝统治的支柱,他们掌握著知识、舆论与地方权力,一旦集体反对,轻则政令不通,重则引发官场动盪,甚至威胁王朝的统治根基。
而天下未平之时,政权需要依靠官绅阶层稳定地方、徵集资源,此时强行触动其利益,很可能导致內外交困。
外有敌寇未灭,內失士绅支持,改革极易成为“催命符”。
但朕却始终认为,百姓才是这天下的支柱。
如今外有敌寇环伺,內有流民四起,国库空得能跑老鼠,可那些官绅呢?坐拥千顷良田,家缠万贯,却凭看一张功名纸,把赋税全压在百姓肩上。
百姓已快喘不过气了,张角之流为何能一呼百应?不就是因百姓在苛政与特权的夹缝里活不下去,才跟著张角去造反么?
若再放任下去,官绅的田產越来越多,朝廷的税源越来越少,將来拿什么养兵?拿什么賑灾?等到百姓都被逼反了,这天下的官绅,还能替朕守著哪寸土地?
至於时机,天下未平,才是最好的时机,乱世之中,百姓盼的是公道,士卒求的是温饱。
朕让官绅与百姓同纳粮,百姓能看到希望,士卒能吃饱军,他们才会真心跟著朕走。
若等天下太平了再改?那时官绅的根扎得更深,盘根错节,动一动都会牵一髮而动全身,反倒成了难上加难。”
“陛下有如此大的魄力,外臣佩服。”法正拱手躬身道,语气中也添了几分敬意。
“哈哈,其它几项,先生觉著如何?”
“外臣觉著其它两项都是善政,百姓们定会支持的。
比如“一条鞭法”的核心可概括为“化繁为简,以银代役”,这不仅打击了豪强地主的逃税行为,更让百姓从繁杂的役里鬆了口气。
至於摊丁入亩么?简单来说,就是“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此后百姓不再因家里人口增加而多缴税,纳税多少仅与占有土地数量掛鉤。
但这两项法令却很难得到世家豪强的支持。”法正苦笑一声回道。
“难,朕知道难。
但这天下,本就是从难中挣出来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