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见什么强大的气息,胡家先祖心头还是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浓重的恐惧感。它下意识的停下脚步,低伏身子。
下一瞬间,道人指尖的白芒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幕布,自胡家先祖头顶无声的呼啸而过。
“轰隆!”
它的背后传来一片巨响,回头看去,只见沿著一条直线,方圆数十丈內的树木都被分成了两截。
甚至可能是切口太过平滑,大多树木都还没有倒下,只是有那么几棵內部应力极不均匀的树木轰然倒下,又连锁带倒了周边其他树木。
胡家先祖自得炁以来,已经不知多少年未曾感觉到这种仿佛隨时会丧命的恐惧感。它的生存本能在体內叫囂著,催促著它赶紧逃跑。
就像如同现代人类,已经习惯了这不会饿死人的社会,却突然有一日,见到一颗能將人类扫进地球生物故纸堆的小行星,擦著大气层飞过一样。
胡家先祖使出吃奶的劲儿,转头就跑,可没跑多远,又停下了脚步。
就这么跑了,下次再遇上人类炼炁士该怎么办?
它已经不想再回到那种成天提心弔胆,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了。
它转身向道人走来。
道人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胡家先祖小心翼翼的走到道人五米开外,不敢再往前走。
接下来该怎么办?
它想起了在村庄边看到的情形,当即趴伏在地,第一次发出了不伦不类的叫声。
“请先生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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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道人就是传说中的截教主人吗?”
王拙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就这么收了你的先祖当弟子吗?”
胡天彪摇摇头,神情复杂道:“谈不上什么弟子。大老爷教过不少人,但恐怕没有一个真正称得上是他的弟子。”
“他也没有直接收下先祖,而是说他的本领只能教给人,並问了先祖一个问题。”
这倒是与传说不符。封神演义中,那位教主不是有教无类吗?
“那位问了什么?”
“他问先祖,愿不愿意当个人?不止是先祖,也是我们胡家的后辈们。”
不用多问,当年的胡家祖先肯定是答应了,要不也不会有今天的胡家。
而他在截教学到的法门,大概就跟延寿有关——动物最重要的本性之一,就是求生。
不过......
“所谓的做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拙有些不解的问道。
“就是那么回事。我们每个时代都会观察人类,学习人类的行为,理解人类的想法。”
“以前先祖並不了解这有什么意义,但是活了这么多年,见多了人世间的变迁,我们大概也明白了一点。”
“华夏入夷狄则夷狄之,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这个文明已经不知接纳了多少过去的蛮夷了。而在大老爷眼中,能够像人类一样思考的我们,与夷狄可能也没有很大的区別吧。”
这样说来,截教主人对门人的要求只有一条——做人。
可是为什么封神演义中,处处暗示截教门人滥杀无辜?
马元以食人心为修行方式,杨戩在通天教主面前指责截教弟子滥杀......
这也算是做人吗?
“你误会了。”
胡天彪解释道,“每个时代的人是不一样的。一百年前,人类中还存在佃户,数百年前,荒年屯粮发財的大有人在。”
“而在数千年前,活人祭祀的事情,人类自己本身就在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