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重重密林,终於落在了这片腐臭的土地之上,遥远的山外似乎传来雄鸡啼鸣……
……
山林小道,几人行色匆匆。
队伍中间是个衣著华贵的美妇,妇人凤目狭长,眉骨如刻,一双嘴唇生的极薄。
在这与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泥泞山道之上,贵妇人丝毫不在意身上华服被荆棘划破,泥土溅污,只是脸上显出一丝期盼焦急之色。
贵妇前方是几名巫祝,穿著由兽皮和不知名草木编织而成的服饰,手持可怖白骨雕刻而成的器物,口中念著古怪咒文,在首领的带领下当先开路。
而在贵妇的身旁,则还跟著两人,此二者头戴青布圆帽,身穿交领短褐,腰系阴阳鱼扣,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却是两位道童。
其中一人望了眼领头的巫祝,目光之中透露出一丝鄙夷,隨后又回过头来,看到身边贵妇脸上神色,態度恭敬的宽慰道:“郡主勿忧,世子乃有福之人,必可逢凶化吉,祭酒大人已上请授籙院,此事过后,便请世子入我道门,得授『正一童子將军籙』,从此神將护身,可保一世平安。”
贵妇闻言,脸上神情稍宽,但依旧紧抿薄唇,不发一言,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行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山脚石洞之前,巫祝引燃火把照明,当先而入。
石洞之中尸腐臭不可闻。
眾人抬眼看去,却见那白骨招魂铃散落一地,已被摔做粉碎。
一侧石台上空空荡荡,仅余一滩乾涸血跡。
而另一侧石台之上,则是一具腐烂尸骸。
七七四十九日已过,魂魄离去,尸身自腐。
法败矣。
“我儿!”
一声悲鸣,始安郡主刻薄的脸上显出悲痛之色,不顾洞中脏污,扑身上前。
两位道童提袖掩住口鼻,依旧止不住的乾呕。
末了才有一人缓了过来,上前一把扯住巫祝首领,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几名巫祝亦是神色慌乱,訥訥不敢言。
另一名道童见状,语带威胁道:“这是定远伯爵世子,若此事因你等而败,我天师道自有天兵入山,剿灭你族!”
巫祝首领闻言大骇,慌忙求饶。
“咦?”
一位巫祝眼尖,率先看见石台上的虫尸。
“是噬魂蛊虫,那肉壳自行摘了虫子逃跑了?”
道童闻言脸色微变,摇头道:“一个傻子而已,哪里来的这等本事?”
“难不成是移魂成功,世子提前甦醒,自行离开了?”
几人面面相覷。
“搜山!便是將这十万大山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一个声音冷冷传来。
边上始安郡主已收起悲情,面如凝霜,眼中透出两道令人生寒的戾色。
……
密林之中,几位行商打扮的面带疑虑,四处搜寻。
寒芒闪过,一名行商汉子收起匕首,撇了眼被挑成两截的毒蛇。
“这地方好生骇人!”
说著他看了一眼前方背影:“找了半日也无结果,会不会弄错了?”
“是啊,”边上又有人接话,“近一个月来,除了我们也未曾听闻还有他人出山,就算真有人来,又怎会无故钻到这林子里?”
最前方那人生得虎背熊腰,闻言转头道:“若真是无故,又怎会传信?既然是山门玉牌生感,那定是我山中人无疑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被不知何物一绊,顿时一个趔趄。
待站稳之后,低头看去。
却见枯枝烂叶之中倒著一位少年,满身泥污,面色惨白,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