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手掌接触到镜面之时,他似乎看到铜鉴与自己触碰之处出现了一道淡淡光影。
咦?
他心中一喜,將两只手都按了上去。
果然!
铜鉴表面出现了两只手掌的倒影。
可当双手挪开的时候,倒影又再次消失不见。
苏墨心中一急,也顾不得那许多,整个人往前一扑,就要往铜鉴上撞去。
“小心!”
肩膀突然被人按住,苏墨睁眼,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屋內桌边。
孙平之收回手,看向陆怀素:“如何?”
后者摇摇头,展示手中铜鉴:“神魂不足,未能留影。”
一丝淡淡失落在心头生起,虽然对此结果已有所预料,但苏墨依旧难免沮丧。
陆怀素见状嘆了口气,但心中却无太大波澜,洞天之中十五六万凡人,每年参与法试的孩童少说四五千,约莫有七成以上都是神魂不足无法於洞神鉴上留影的。
不过是司空常见,左右多等一年罢了,常人最迟十五岁之前,九成九以上都是有机会上縹緲峰的。
“小居士无需过多沮丧,”他收起铜鉴,又从腰间摸出一本小册子,笑著宽慰,“遴玉院每年开院百日,等明年此时,你还有——”
说著突然一顿,他看著书册中的內容,眉头皱起:“你还有三月就满十五了?”
这个年纪无法通过法试的属实少见,一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苏墨苦笑点头。
“陆师兄有所不知,”孙平之忙在一旁解释道:“此事我已与谢师兄说过,苏墨並非神魂不足,而是因魂魄受损,以至神魂有缺。”
陆怀素闻言放下册子:“魂魄受损?怎么回事?”
於是孙平之又將先前之事敘述了一遍,最后道:“苏小居士確实天赋不凡,我昨日观其修习《清静经》,不过几息入静,天分悟性都是上乘,今日考校不过侥倖一试,虽未能通过,可若再过几日,也未必不能成功。”
听完来龙去脉之后,陆怀素也不由咋舌:“魂魄十损五六,你竟尚能有如此气色?”
可接著他又面色一凝:“便是算上今日,遴玉院开院也不过十日时间,论你天分再是卓绝,神魂休养短短十日又如何能有起色?”
孙平之起身朝两人拱手:“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谢道真忙將之拉住:“你我同门兄弟,何须如此!”
然后又转头看向陆怀素。
陆怀素收起铜鉴,瞥了他一眼:“瞧我作甚?左右不过多跑一趟的功夫。”
说罢又对苏墨道:“孙师弟既如此说,想来是对你有些期许的,可你魂魄不足,仅凭一本经书,十日壮大神明,想以此来通过洞神鉴考校,简直闻所未闻,我且问你:你自己对此事可有把握?”
谢道真与孙平之都是出世道人模样,气质谦逊温和,而这位陆怀素却生的五大三粗,面生髯须,给人一种粗獷不羈之感。
此刻见其目光灼灼望了过来,苏墨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压力。
可他却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了一番,就在对方有些不耐的时候,才重新抬起了头来,迎著对方宛如实质的目光对视了过去。
“昨日孙道长有言,內丹一道最重心性,凡人年岁越高,心思越重,至十五岁后再闻道者,几乎万中无一。”
他说著稍稍顿了一顿,然后才又接著道:“可我观山上书籍中记载,吕祖当年醉心仕途,但科举屡次不第,直至六十有四才得钟离权点拨踏上道途,如此高龄修道,岂不也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之事?可吕祖最后不也是悟道天仙,成就內丹一道祖师?
对比当年吕祖,我眼下不过小小阻碍,又如何能因此而乱神?”
孙平之昨日就已听过苏墨豪言壮语,知晓其心气之高,今日再闻此言倒也不觉奇怪。
可谢道真听得眼前小子竟自比吕祖,不由嚇了一跳,一时瞪大了眼,却不知该如何置评。
陆怀素那张髯须大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就这么定定看了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