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教院下又设鉴考司,考校诸弟子修行进益、品性言行,凡两峰四外院中弟子,未过考校者,便將被送下山去,从此无缘修行。”
道人话音刚落,竹林海之中就有低声议论四起。
都是些半大孩子,定力自然稍差,虽然往日里也常听家中长辈提及,可初上山来,见著了能飞天遁地的仙人,自然是心嚮往之,又有谁甘心再被送下山去?
苏墨四人同住一个小院,此刻亦是聚在一起。
可与周围孩童不同的是,唯有他们四人安安静静,脸上不见半点异色。
“肃静!”
一声轻喝,將诸多嘈杂议论压了下去,底下再无人敢多言。
“我遴玉院每年开院百日,所考校之事便是『凝念服炁』,凡百日之內能凝炼神念服食元炁者,方能留在外院。
“这百日之內,院中设三甲榜,凡十日服炁成功者,名登一甲榜,可入苍松院;三十六日服炁者,名登二甲榜,入翠竹院;百日服炁者,名登三甲榜,入青芜院;其余者百日之后送回山下。
“至於此外门三院有何差异,待尔等日后入了院中,自有分晓。”
道人说完一挥手中拂尘,大殿半空就有三幅巨大捲轴展开,分別为一甲、二甲、三甲名榜,只不过此刻榜单中还空空如也,不见任何姓名。
“在我遴玉院中,有鉴考司弟子察查考校,有內门弟子授法传道,尔等皆可称一声『学师』,凡修习之时有任何疑难困惑之处,可隨时请教。
“这便是山上的章程,至於尔等如何把握机缘,能否入道修行,只看自身。”
道人说完语气一顿,只用目光扫视眾人。
少男少女们纷纷看向那三张榜单,有面露兴奋、目光坚定者,也有面色忧愁、神色游移之辈。
只见沈玉珂目光灼灼只看向一甲榜单,对其余视若不见,顾松青虽也望向一甲榜,但眼光中却透露著一丝迟疑。
姜鹿鸣盘腿坐於地上,却连眼皮都不抬,一副老神在在模样。
至於苏墨,他的目光却也不放在空中三张榜单之上,而是始终望向殿前那位道人。
“好了。”
片刻之后,道人再次开口:“今年入院者,足有一千六百五十一人,入殿內难免拥挤,便就於此授法了。”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纷纷看向道人。
“閒话聊完,现在讲法。”
道人面色一肃,眸光陡然变得锐利,一一扫过场中诸人,然后才缓缓开口:
“当今天下,诸多法统,单就我道门而言,便有七大正统,所修有內丹道、符籙道、元神道与神真道四大道统。
“其中內丹道又分南北两派,乃是性命双修之道,北派以瀛洲岛正阳道为宗,讲究先性而后命,南派则以我玉琼山玄清道为源流,主张先命而后性。
“內丹道乃是修行自身,以肉身內府为宝藏,走的是金丹、元婴之大道,因此入门之前服炁筑基这一步就显得尤为重要。”
场中诸人听著道人所述,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懵懂之色,显然不太明白对方讲法为何要讲述这些。
唯有苏墨凝神静气,將对方所言一字不落的记在心中。
这是他从先前《清静经》中得出的经验:但凡开篇所述,往往为阐述者所传精要,虽不落具体修习之法,但却有提纲挈领之用。
也不知是否为错觉,他感觉那位道人在用目光扫视眾人时,似乎在自己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可当有所察觉之时,对方又早已看向了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