遴玉院中千多余学生,上山也不过六七日,除开周边几个院落之外,绝大部分人自然都不认得苏墨这个山外来客。
此刻看到一张陌生面孔大喇喇挤入人群,当著眾人的面就这么闭目盘坐,原本爭执不休的几人顿时就哑了火,一个个涨红了脸面面相覷,一时竟是吵不起来了。
不仅是周围这群半大孩子想不通,就连原本打算上前的几位鉴考司弟子一时也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既然爭端已消,他们也就不再关注此处。
只剩下冯济明一人满脸愕然,不明白那位著青衫的少年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入静修行受到干扰,因此换个僻静处,这才是符合常理,可对方却为何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挑了个最热闹所在?
旁人如何眼光苏墨一概不知,他闭目盘坐片刻之后就已再次入静。
意识陷入一片虚无之中。
无上,无下,无左,无右。
无有光,无有暗,无有声,无有静,无有色,无有味……
一切源於肉身的感受於此处皆不存在。
“忘我”,非是忘记“自我”,而是忘记“自我”与“无我”之別。
“物”与“无物”並无分別;
“我”与“无我”亦无分別。
这才谓之“坐忘”。
既无分別,又何来矛盾之说?
既无分別,外界诸多干扰又与我何干?
心念一起,苏墨原本散落的思绪瞬间匯聚起来。
虚无之中一点光芒骤亮!
下一瞬间,苏墨的念头来到了一处熟悉所在。
这是他第一次不藉助外力进入自己的识海。
由於並未学过內视之法,此刻在他自己念头的观视之下,只觉自己识海当中幽幽暗暗,一切都好似虚幻。
但这並非关键。
凝炼神念,並非为了照观自身,而是用来感应外界天地。
识海之中的那道虚影聚散不定,渐渐凝成一道人形,同样是闭目盘坐。
苏墨按照功法上的修行要义,尝试著將自己的念头延伸开去。
炁,乃万物根本。
无有质,无有形,却又真实存在。
凡人肉身駑钝,受感官牵制,自然无法察觉到这无形无质之炁。
唯有凝聚起来的神念方能对此有所感应。
念头越是精纯,感应越是分明。
初入修行,苏墨自然不会神魂出窍的本事,此刻聚拢起来的念头仅能存於自身识海之中。
可坐忘之法,无內无外。
內外既无分別,神念自然可以越过肉身感应,建立起与外界天地的微弱联繫。
“听”,他没有依靠双耳,却“听见”了天上云捲云舒,山风拂过草木。
“嗅”,他没有通过鼻子,却“闻见”了草泥土的芬芳……
骤然间,苏墨“眼前”现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浪”翻腾之中,无数混沌浪潮在他周遭不断起伏。
这是……
天地元炁!
充斥天地的浩荡元炁如风一般游荡,似水一般流淌。
而苏墨的那一点微弱神念,就在这广阔无尽的炁海之中岿然不动。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他的念头只是微微一动,立刻就有一道如纱似雾的炁从“大海”之中被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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