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仍旧记得那个下午,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在一定程度下权力比武力更加重要的时候。
黄庆丰带著两个侍卫,到山寨给他了一个当地土皇帝的命令:杀死即將到来的钦差。
彼时山寨建好,水稻刚刚种上,所有依附沈易的人都在期盼著新生活,所以他只能无力的接受。
最关键的是,黄庆丰听到过他的声音,见过他的半张脸。
“钦差大人,我脸上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吗?”黄庆丰见沈易目不转睛盯著他,恭敬开口道。
“本官只是在想一些事。”沈易將心绪拉回,温和笑了笑,“我记得,黄家商行是做粮食买卖的吧?”
“正是。”黄庆丰恭敬点头,心里却是一个咯噔。
果然不出他所料,沈易的声音紧接而至:“既然如此,纳捐所得钱財换成粮草的活计,就交给黄家来处理了。”
“按水患前的价钱来,至於到底能换多少,有官吏確认,对吧?”说话的同时,沈易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许北诚。
“那是自然,请钦差大人放心。”许北诚如闻仙乐,连忙拍胸脯保证道。
“好,如今灾情似火,本官身负皇命,自然要为圣上负责。”沈易拍了拍手,把有些愣神的黄庆丰唤醒,“既然此间事了,诸位就散了吧。”
“小人遵命。”
在座富商不敢有丝毫耽误,纷纷告退。
目睹黄庆丰有些蹣跚的背影,许北诚只觉心中块垒大消。
待所有人走后,他对在一旁净手的沈易恭敬鞠躬,由衷感谢道:“多谢大人相助,不然下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的好。”
“你我皆是朝廷命官,又何须多礼。”沈易用毛巾擦乾净手之后,上前搀住许北诚。
隨后,他指著桌上收据,缓缓说道:“剩下的,就交给许知县了,挨家挨户收齐钱財,再换成粮食,须知: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请大人放心。”许北诚连忙应是,但他话锋一转却是面露难色,“不过临时抽掉如此多的粮食,我怕市面上粮价……”
许北诚为官虽短,但经验却是异常丰富。
此时粮少人多,水患之下漕运又被耽误,他能平价换粮,可富户损失的利润终究会由百姓承担。
收粮以工代賑,好加固韶关坝,这一步目標已经达成,但他却不由自主想要更多。
至少,在粮价疯涨中,多保留些百姓性命。
“囤货居奇,以谋逆罪论处。”沈易声音虽是温润,但许北诚仍旧从中听出丝丝凉意。
许北诚豁然抬头,如此酷烈刑罚,他却是想都不敢想。
不仅是因为他性格温和,更是这高邮县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眼见许北诚神色震惊,沈易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乱世当用重典,许知县扛不住,我来扛,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大人请讲。”许北诚深深吸了口气。
“我要儘可能多的人活下去。”沈易笑道,“不只是为了你我的政绩,更是为了百姓。”
其实这不过是假话,沈易最根本的理由,还是扫清自己暴露的可能性。
黄家是粮商,又被逼著纳粮,如果他敢继续伸手,沈易就能把伸出来的手,连带著脑袋一起剁掉。
除掉这个隱患,等崔苓怀上他的孩子后,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状元唐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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