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议事厅內。
三个身穿锦服的中年男子围坐一团,不时有激烈的爭吵声从中爆发。
“大哥,你说句话啊。”两个人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个定数,一肌肉虬结的壮汉朝著端坐主位抿茶的白衣男子高声说道。
“啪嗒。”黄庆丰把手中茶杯放下,扫过场下两人。
一人阴柔,乃是黄家老二,黄庆瑞;一人壮硕,为黄家老三,黄庆双。
再加上他自己,三人打下了黄家的这番基业。
“有什么好说的?钦差大人要什么,想干什么,我们就照著他说的做。”黄庆丰缓了缓,慢条斯理说道。
“那么多粮食,怎么给?”黄庆双眼睛瞪得溜圆,恶声恶气反驳道,“咱们半数家產可都砸进去了,他想的不是粮,是咱们的命!”
“给他就是了,姓许的想修堤坝,粮能流到市面上的少之又少,大不了咱们涨涨价。”黄庆瑞倒是颇为认同黄庆丰的说法,慢条斯理道。
闻言,黄庆双又是瞪了自己二哥一眼:“你说的倒轻鬆,粮食可是我好不容易运回来的,这水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涨价涨价,涨到一半没粮了怎么办?”
先前沈易要求的粮食,已是他们黄家积攒下来的三成有余,漕运一停,賑灾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过来,高邮县內大半都是他们黄家的粮行。
万一没粮了,看著粮价空欢喜,给別人做嫁衣,那还不如杀了他。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黄庆瑞嗤笑一声,“你怕不是拿捏那姓许的软骨头拿捏上癮了,他不敢动我们,钦差还不敢动我们?”
高邮黄家,背靠转运使,此地又是附郭县,当家做主的不是知县,而是不远处的知府,以及更高一层的转运使。
如此经年,黄庆双才养成了蔑视官员的习惯。
此刻,他却是突兀怔住,额头不禁落下冷汗。
“钦差想捏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虫子一样简单,不远处折衝府可是有上千骑兵。”黄庆瑞盯著自己弟弟的眼睛,冷声说道,“你猜钦差能不能调过来?”
黄庆双闭目不语,心底满是后怕。
“好了,別嚇唬你弟弟,我们可是老老实实的百姓,调兵过来干什么?”黄庆丰摆了摆手。
议事厅气氛缓和不少。
“粮食送过去,粮价也不能涨。”黄庆丰紧接著吩咐道,“家里那些生意也別做了,老老实实一段时间。”
“老三,尤其是你,老实在家呆著,別跟那帮道士打交道。”黄庆丰看向垂头的黄庆双嘱咐道。
“大哥,粮不涨可以,那些生意不做怎么行?”黄庆瑞却是突然反驳道。
他们说的生意,倒也简单。
如意楼美人似流水,转运使那等天上的人物怎会碰泥潭中的事,他们黄家就是这副手套。
如今灾民眾多,三斗粮,就能换一个长得不错的姑娘。
更何况,其他富户都忙著赚钱,没遭灾的百姓也忙於生计,想要顺手牵羊,再轻鬆不过。
“大哥,关係不能断啊。”黄庆双也是闷声说道。
“別急,別急。”黄庆丰没有半点忧虑,笑呵呵说道,“先稳定些日子,等钦差成了我们的人,那生意自然照旧。”
他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把在酒楼得到的消息写进密信,派人送到转运使府上。
至於转运使到底是不是山贼,黄庆丰心里大抵只有五成把握。
但五成把握也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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