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北诚对沈易惭愧施了一礼:“下官家教不严,让大人看笑话了。”
“许知县忙碌公事,这等情况也算情有可原。”沈易摆了摆手。
他不喜欢討论別人家的私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县衙,沈易同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县丞閒聊。
而许北诚,则是在前院折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怒气冲冲朝著后院走去。
但刚过一个弯,他便把树枝扔到一旁,捋了捋袖子,脚步不变。
“钦差大人请,库房已经清空,帐房先生们也被抽掉过来了。”县丞同沈易閒谈片刻,待那三个早就到了的骑士重新走到沈易身后,便在前方恭敬引路。
“有劳。”沈易点了点头,隨著县丞朝东南方走去。
这是他来此地的新目標之一。
既然发现了危险,沈易自然要做两手准备。
若黄家没有跳进自己的陷阱,那他就想办法在他们脚下挖出来。
“大人。”库房前,三四个穿著褐衣的帐房先生见了沈易,纷纷行礼。
“免了。”沈易摆了摆手,“想必诸位已经从县丞口中得知本钦差来意,那就开始吧。”
“诺。”
隨著整齐应和声,县丞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將库房大门打开,待库房內浮灰落下,帐房先生们进入其中,拿出算盘对照著书柜上的帐本敲打验算起来。
沈易缓步踏入其中,对著柜子上標识隨意抽出一本,翻开著。
大周朝实行的是前朝的租庸调製,详细来说便是按照田產,每户每丁向朝廷缴纳田租、徭役、特產。
而这库房中的,便是交税记录。
沈易手中这本是黄家庄帐本的一部分。
“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沈易粗粗翻了几页,闭目片刻,心算出每页年份对应的税收,轻轻嘆了口气。
確实如他所说,帐本税收表面一点问题没有。
这同样也是因为均田制度尚未崩塌,以及作为收税依据的户籍名册健在的原因。
沈易又是翻了几页,抬手唤来县丞:“黄家庄三百七十户,为何有三成户主姓氏一直在变?”
县丞想了想,回答道:“稟大人,高邮地界水患频频,变动的户主,大抵是因为遭了灾,承担不起税收……”
言语未尽处,算是大周朝默认的规则。
沈易点了点头,喟嘆一声:“百姓苦啊……”
“大人仁善。”县丞赶著拍了句马屁。
沈易把帐本放回书柜,来回巡视起周遭帐房先生的工作。
不用说他也知道,这些无主土地到谁手上,被放出来占户的户主又是谁的人。
只不过这件事沈易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碰,这是一个大火堆,谁碰谁就会被烧死。
库房陷入沉寂的时候,一墙之隔的县衙后院隱约传来女人的哭泣,还有男人怒喝。
“我把囡囡交给你带,你便是这样对我?”
“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干了什么?欺压百姓,肆意妄为。”
“我就知道,你还是承袭了家中恶习,但你不该带坏我们的孩子!”
女人柔弱的声音伴著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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