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李龙湖思考这些的时候,哗啦啦铁链解锁,囚室的门被粗暴拉开,一根带著血浆和复杂体液味道的棍子衝著他的头打了过来。
啪!
李龙湖侧身避开,眼中冷意一闪,刚想动手,耳边就听到了一阵口音难明的喝骂。
“你个宾周!立在这儿挖墙,想要越狱?痴线,加固过得啦,武者一时都打不穿!”
听在耳中,李龙湖费力从遥远的记忆中搜索匹配,才大概弄懂对方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来人,满脸横肉,身体是人形,头上倒生长著乌龟般坑洼褶皱的皮肤,明明是在这样的环境,却依然穿著不合体的西服,看起来有点凶恶,也有点滑稽。
加固过,看来找到確切机缘之前,需要徐徐图之。
李龙湖若有所思,退后两步,双手插袖,同时肌肉骨骼內扣收缩,身形坍缩放鬆下来,转眼间变作一个人畜无害的白髮老翁。
像是邻家大爷,爱好是边饮茶边乐呵呵看邻居家打孩子。
“原来系个糟老头子,奇怪,有你这號人吗?”
那龟面佬本来被李龙湖的眼神嚇了一跳,看见不过是个老头,又迅速恢復了囂张气焰,整理一下自己的西装,朝地面上啐了一口。
他嘴里催促道:“不管了,老头子,动作快啲,轮到你上场了,老规矩,贏十场可以满足一个要求,贏下五十场可以放风,贏下一百场放你走。”
“吶,这个给你,带在眼睛上不会辣么害怕,下去唔好找我报仇啦。”
龟面佬递给李龙湖一条粗糙的黑布带,语气中有些怜悯。
告知规则,只是例行公事,没人会觉得一个老头能够在这场角斗游戏中翻起什么浪,他也不例外。
李龙湖低头,看见他的口袋中塞得鼓鼓,袋口露出眾多凌乱的布头,不由轻笑,学著对方的口音回道:“知啦。”
龟面佬带路,李龙湖沉默地走过昏暗的长廊,心中却不由微微荡漾起来。
嘶吼声越来越近,片刻,眼中照见微光,一道出口显露在眼前。
出口墙上印著『我学习,我运动,我快乐』的残缺漆字,看到斑驳的假草皮和塑胶跑道,李龙湖才意识到,这所谓的角斗场在曾经是一座岁月静好的学校体育场。
以前挥洒汗水,现在挥洒血和脑浆。
通道口,一具被扯掉半边胸腔的人类男性尸体被拎著腿拖了回来,血尚且温热,肠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轨跡。
通道对面,高低错落不下几百个座位,挤满了形態各色的半人种,此刻正衝著场中声嘶力竭地呼啸著,卖力挥舞手中的赌券,人人双目赤红。
“巫种,南卡!九连胜!”
“南卡!南卡!南卡!”
“巫!巫!巫!”
隨著主持人的宣布,场上忽然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吶喊,气氛被引爆,到达了一个高潮。
李龙湖抬头看去,体育场的中央,一个小山般壮硕的身躯正盘腿坐在地上休憩,其浑身肌肉紧密堆砌,双肩高耸,青灰色的皮肤上生长著繁密的狰狞符文。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那巨人一扭头,笔直的盯住了通道中的他,露出嗜血的笑意。
“下面,有请今晚我们的下一位挑战者,同样也是人类男人,他的名字叫做……”
主持人看向这边,龟面佬这才想起自己的失职,暗骂一声,转头看向李龙湖,催促道:“快!你叫咩名?”
李龙湖嗓音平静:“李龙湖。”
“他的名字叫做,李!龙!湖!”
“吁——”
龟面佬擦著汗:“上去吧。”
“戴上眼罩。”
“记得,下去唔好找我报仇!”
李龙湖頷首,双手插袖,一步一步踏实的走了上去。
稳健到就像清晨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看清竟然是个头髮白的老头,有的观眾在看台吹起口哨。
“怎么是个老头子,这不是欺负老年人吗。”
“糟老头行不行,硬不硬得起一分钟啊。”
“南卡十连胜稳了,我已经在看今晚点哪个婆娘啦。”
场边主持人耸了耸肩膀,按动遥控器將记分牌提前翻到五十,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看来南卡即將拿下今晚的第十场、生涯的第五十场胜场,买他贏的赌客今天有的赚了。”
“那么。”
“现在。”
“角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