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乱说话!”
年长的差役抬手扇了另一个年轻的差役后脑勺一巴掌,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管好自己的嘴。
年长的差役平息气促的呼吸,冲李龙湖挤出笑脸道:“李师傅,可算找到您嘞!沈老爷让我们两人速速请您回去赴宴。”
“赴宴?”
听见他的言语,李龙湖有些意外。
两人口中的沈老爷,正是三江县县衙头把交椅,县令沈宽。
按理说,李龙湖名震寧国武林,县令请他吃个饭联络感情倒也不算突兀。
但在这一任县令看来並非如此。
当年三江斩蛟、武林宗师名震寧国,使得天下英雄慕名而来,以一睹李龙湖气概为荣,连带著三江县也沾光,
不仅匪患绝跡,甚至一般精怪也不敢侵扰,更是从偏僻野地,成为了武林著名的游览圣地,说是以一人之力拉动家乡旅游业发展也不为过。
那时候三江县县令是个肥差,多少任县太爷因此沾光高升。
但放在今天,显然风光不再。
李龙湖年逾九十高龄,距离他曾经三江斩蛟时候的意气风发已经过去半个百年,他老了,老到快死了。
沈老爷是个聪明人,在他眼里,李龙湖已经失去了再结交的价值,想要再往上挪一挪屁股,那显然不能再抱著『龙湖狮子』这块老牌子不放。
一块比武林宗师更加响亮的新牌子,沈老爷只能想到自三江县走出去学艺的六位仙师,又从当年返乡之人口中得知李龙湖与仙师的嫌隙……
龙湖桥改名,
武馆重建道观,
甚至积极运作將三江县改做六仙县……
只等李龙湖归西,这些都是他递上的投名状,只盼能沾些仙气,使他官运亨通。
打定主意,乾脆彻底划清界线,对於李龙湖则是能避就避,以免被迁怒。
今日怎么还刻意找上门来了?
“这不亲不故、不年不节的,莫名赴的哪门子宴?”
李龙湖平淡发问,但他一张脸不怒自威,加之在三江县名声积了几十年,两名差役当即有些犯怵。
那年长的差役硬著头皮苦求道:“小的不知,沈老爷只说敘旧,还说您要是不赏脸,就让小的两人跪在您面前,磕到您赏脸为止。”
“……”
李龙湖重新看向身前的两个差役。
此刻,两人眼神躲闪,显然是心里藏著话。
都不是没有见过血的雏儿,能把他们嚇成这样,绝不是单纯因为惧怕自己,叫自己过去的人,大概率不是那位沈老爷。
“带路。”
李龙湖没有多问,阴阳宝鑑不会无端示警,魑魅魍魎,到了一看便知。
两个差役大气不敢出的在前方带路,一路走到县衙。
迈过宽敞的县衙大门,其中年轻的那个差役终於忍不住回头,苦著脸小声道:“李师傅,您多加小心。”
声音细若蚊蝇,且说完就马上转了回去,如果不是李龙湖耳朵好使,还真难以听见。
两人快步走过甬道、仪门,在一堂紧闭的门前站定:“沈老爷,李师傅请来了!”
没有人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疑惑,又像是鬆了一口气。
李龙湖耳朵微动,伸手搭住年轻的差役的肩膀,扯了他一把。
几乎是同时,门內传出响动,不过却並非沈老爷的回话。
砰!
砰!
木门上被打出两个大洞,有黑影弹出,一条瞬间剖开了年长差役的胸膛,另一条则擦著年轻差役的衣服掠过。
李龙湖垂眸盯著从差役身体內抽出的黑影,那是一双皮肤褶皱、同时生著手指和利爪的畸形手掌,像是人手和鹰爪打碎粘合在一起的產物,令人感到不適。
此刻,其中一只手掌攥著颗微微抽动的心臟,缓缓捧到他的面前,尖利鹰爪猛地扎了进去!
“师父,既见徒儿,为何不拜?”
……
“后生,看清了吗?”
“看清了。”
“记住了吗?”
“全忘了。”
“忘了?哈哈哈哈,忘了好,忘了好呀……”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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