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五月十二日,炽阳高悬,万里晴空如被水洗过一般澄澈,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烈日下泛著刺目金光,烫得能煎熟鸡蛋。
武英殿內,朱元璋將怀中的铝箔药板紧了紧,指腹摩挲著那仅剩的一粒白色药片。
“来喜,咱妹子的病可彻底好了?”
朱元璋突然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身旁的贴身太监。
来喜连忙躬身稟道:
“回陛下,张院使说烧已彻底退净,再调养些时日,定能痊癒。张院使还夸讚陛下的药是神药,当真是天佑大明啊!”
朱元璋冷哼一声,布满老茧的手指烦躁地敲打著龙椅扶手,语气中满是不满:
“太医院这帮废物,朝廷的俸禄都餵狗了!”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自上次求药归来,他便每日在心中默默数著日子,对太孙的思念如藤蔓般疯长,却又不得不强压心底。
如今,朝中暗流涌动,那些窥视皇位的小人藏在暗处蠢蠢欲动,哪怕是乾坤独断的洪武大帝,也不得不谨慎行事,生怕一个疏忽,就会再次失去心爱的朱雄英。
“传毛驤,”
朱元璋突然开口“备马,再去寻两套百姓衣服。”
当毛驤匆匆赶到时,正撞见朱元璋褪去明黄色龙袍,换上粗布短打。
那装扮与上次如出一辙,只是这次,他不再粘上鬍鬚,露出满脸沧桑。
“去文华殿叫上太子”,
“咱爷俩去李家村瞧瞧”。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的李家村,李明远蹲在河边,指尖还沾著破碎的水草,正耐心地教阿英辨识水草和水生物。
作为金陵大学歷史学的研究生,他穿越到洪武年间已有两年有余,原本打算苟到靖难之役后,再去投靠朱棣,看看是否能混个一官半职,如果能帮助大明开创盛世,也不枉这一遭。
他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凭藉对歷史走向的预判,低调蛰伏至靖难之役后,待成年便北上投奔朱棣。
若能以现代知识为永乐盛世添砖加瓦,既能弥补无法重返故土的遗憾,也算圆了自己对明史研究的终极浪漫——在史书未曾记载的角落,亲手书写一段属於穿越者的传奇。
李明远指尖还沾著水草的碎叶,目光却凝固在眼前孩童身上。
阿英正蹲在河边,用树枝拨弄著浅水洼里的蝌蚪,湿漉漉的黑髮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那双眼生得极像画像里的朱標,带著股与生俱来的温润贵气。
他喉结微动,想起几日前的经歷,差点把他嚇死。
若不是自己初来乍到孤苦无依,秉持著 21世纪青年的善良,怕是早就错过了这个改写歷史的契机。
当对方颈间暗纹精致的玉佩映入眼帘,那纹样与太子妃常氏墓志铭刀工一致时,他知道计划要改变了。
尤其是前两日,那个老丈带著看似山匪头子的奴僕突然闯入求药,雨夜中的他们,带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他虽心有疑虑,却也只能暂时妥协。
“阿远哥,这蝌蚪什么时候能变成青蛙?”
阿英突然转头,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在粗布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跡。
“蝌蚪虽看著相似,可品种不同,大概 60到 90天就能变成青蛙啦。”
李明远耐心解释道。
“阿远哥,这又是什么,还有刺呢,”
“小心些,这是菱角,可以吃的”
“阿远哥,这菱角真能吃?”朱雄英蹲在竹筏边,白生生的小手攥著带刺的菱角。
“能吃,”
“那我们晚上能吃这个吗?”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覆,阿英兴奋地笑起来,连忙將身边的菱角捞起,装进篓子,那模样,活像个快乐的小松鼠。
然后又把靠近自己的一些菱角捞了上来,装在篓子里面。
李明远望著那稚气未脱的面容,如同好奇宝宝一样,歷史课上学过的年份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洪武十五年,本该在这一年夭折的皇长孙朱雄英,此刻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悄然踏入了改写歷史的分叉路口。
大明啊,原本有一场靖难之役的啊。
马车內,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標:“標儿那边看到没,咱大孙雄英就在那边。”
朱標紧紧抓住朱元璋的手,激动的满脸通红,眼睛含泪,嘴里激动的道:
“父皇,果真是雄英,真的是他,那眼睛,那眉毛,我绝对不会看错。”
突然,朱標激动的剧烈的咳嗽起来,拿出手帕捂住嘴,只见帕上赫然是一滩血色,这血色却有些发暗,朱標却浑然不觉,眼底的青色一闪而逝。
朱元璋赶忙上去抚了抚朱標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標儿,你这身子......”
朱標强撑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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