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朱元璋正闭眼假寐,胸口微微起伏,眼皮下的眼珠却在急速转动,想到雄英失忆还没恢復。
“来喜。“
朱元璋有些沙哑的嗓音突然在武英殿內中响起,殿下的来喜浑身一震。
来喜疾步上前,恭敬道:
“陛下,奴婢在。“
朱元璋的手指摩挲著龙椅上的扶手,缓缓说道:“去传太医院张慎修。“
没过多久,隨著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喜步入殿內,走到朱元璋身边,轻声稟报导:“陛下,张院使到了。”
“宣。”
张慎修跨进武英殿的门槛时,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背与纱布的摩擦,疼的他呲牙咧嘴,面目有些扭曲,身子也有些颤抖。
那是前几日廷杖受的伤,还没好利索,有些步履蹣跚的走到御桌前,双腿跪地,声音有些发颤,道:
“微臣太医院院使,拜见陛下!“
冷汗顺著下顎滴在武英殿的金砖上。
朱元璋手指摩挲著龙椅扶手,冰冷的声音响起:
“张慎修,你怨咱打你廷杖吗?“
话音刚落,张慎修的额头已重重磕在金砖上,心臟剧烈跳动,冷汗浸透了官服后襟:
“微臣知罪...微臣不敢怨。”
“为何?“朱元璋语气森然,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利剑般看向张慎修。
张慎修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道:
“微臣医术浅薄,差点害得皇后娘娘...........险些酿成大错...臣罪该万死,岂敢有怨?“
“微臣,谢陛下不杀之恩。”说著,又朝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哼,谅你也不敢。”朱元璋冷哼一声,
“下午陪咱出宫一趟。”
“是,陛下。”
张慎修有些不明所以,可是却不敢开口询问。
朱元璋抬手挥了挥,示意张慎修退下。
待张慎修退下,武英殿又恢復了死寂。
未时三刻,两辆马车驶出应天府,方向正是郊外的李家村。
毛驤架著马车,马车內朱元璋,马皇后,朱標,赫然在目,他们都换上了百姓的衣服,一身粗布麻衣却难以遮掩几人的贵气。
朱元璋掀开布帘,看著布帘外的田野,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皇后身著朴素的妇人服饰,盘起来的头髮上只別著一只木簪,面容柔和,却是有些激动。
朱標握住马皇后的颤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无声的给予安慰。
后面一辆马车里,张慎修早已换下官服,一身百姓装束,却依旧难掩拘谨。
他回想著武英殿中的惊险一幕,后背又渗出冷汗,心下暗自揣测,此番隨驾前往何处?为何人诊治?
他偷眼望向车帘缝隙,试图从那一闪而过的景色中,寻得一丝线索……
马车缓缓停下,毛驤在车外恭敬的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李家村到了。”
朱元璋不等毛驤掀开车帘,便跳下马车。
马皇后由朱標搀扶著下车,木簪在阳光里泛著温润的光泽,盯著不远处的草屋,眼眶突然泛起泪光。
“標儿,雄英,他....真的在里面吗?”
马皇后声音颤抖,带著即將见到雄英的激动与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