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的回答让空气中有些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老朱突然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张慎修站在李明远身旁,一脸茫然,不知道陛下和这小子在说什么。
看了看毛驤,瞅了瞅太子朱標,似乎只有自己摸不著头脑。
这压抑的气氛,他哪里敢问,只能把困惑咽进肚子里。
眾人又突然沉默下去。
屋內,马皇后跪在榻前,握著阿英的手,满脸慈祥,眼中又带著担忧,看著躺在榻上的阿英。
有些颤抖的手,几次都想去摸摸阿英的脸,却又在半空中把手收回,生怕这只是一场美丽的梦,一碰就碎。
马皇后就这样静静地来看著阿英,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心疼,嘴里还在念叨,祈求上天保佑孙儿平安。
约莫有两刻钟的样子,阿英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看清眼前的人后,眼睛瞬间红了,喊道:
“皇祖母!”
话音未落,眼泪夺眶而出。
一直紧盯著阿英的马皇后,也发现阿英醒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赶忙抱住阿英,
“雄英,咱大孙雄英,皇祖母在这......”
马皇后颤抖著抚摸阿英的后背,有些老茧的手掌触到阿英温热的躯体,终於落下泪来。
马皇后將阿英紧紧的搂在怀中,生怕一鬆手孙儿就会再次消失。
阿英的哭声透过草帘传出屋外,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破屋外凝固的空气。
朱元璋再也按耐不住,大步衝进草屋。
看到阿英正在马皇后的怀里哭泣,这位一生征战的皇帝,眼眶也不禁泛红,眼睛湿润。
老朱脚步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眾人看到。
朱標踉蹌的从老朱身后衝出,重重的扑到榻前。
他颤抖的双手抚摸著阿英的小脸,指腹擦过阿英眼角的泪痕,声音哽咽,却是说不出话来。
朱標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自责与心疼。
阿英看著朱標,伸出手掌,抱住朱標的脖颈,声音带著哭腔,蹭了蹭脖子,
“父亲”,
声音里满是依赖。
马皇后鬆开了手,朱標死死抱住阿英,声音带著哽咽,说道:
“雄英,爹好想你。”
朱標不住的亲吻著阿英的额头,似乎要將这段时间的分离,补偿回来。
一旁的朱元璋看著这对父子重逢的场景,也是喉头哽咽,眼中满是慈爱,伸手想要摸摸阿英的头,却又停住。
阿英看到老朱,咧嘴一笑:
“皇祖父,你鬍子又长了。”
老朱听到阿英脆生生的话语,
仰头哈哈一笑,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道:
“皇祖父等你来拔!”
老朱终於伸出大手摸住了阿英的小脑袋。
这一刻,他不再是坐拥天下的帝王。
这一刻,草屋內满是喜悦与温情,之前的紧张与压抑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
李明远站在角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望著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却在思索自己接下来的命运,阿英还记得我吗?
躺在眾人怀里的阿英,偷偷朝角落的李明远眨了眨眼。
李明远看到,也眨了眨眼,两人会心一笑。
这一笑,仿佛两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联繫。
这是旁人不曾有的,也是不曾体会的。
两人同吃同睡,相依为命的特殊情感。
过了片刻,朱標看到角落里的李明远,收了收心神,將阿英递给马皇后。
他站起身来,朝角落的李明远深深一拜。
这一拜,包含了老朱家对李明远的感激之情。
李明远嚇了一跳,赶忙躲开,这礼可收不得,老朱还在这,怕不是要出人命的。连忙摆摆手,脸色有些惊恐道:
“殿下不可如此,您是大明未来储君,岂可对我这小子如此。”
话语中充满了慌乱。
朱元璋站在身旁,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对朱標的讚赏,也有对李明远识时务的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