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会。
奉天殿內,金砖铺地,愈发显得冰冷。
红柱巍峨,支撑著沉甸甸的宫殿,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分列东西两侧,垂首静立。
往日里卯时前那点低低的交谈声,今日荡然无存。
针落可闻。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太子宾客吕本,今日也赫然在列。
按制,他无需日日参与这般大朝。
其主要职责是侍奉太子,规諫言行,论议经史,辅佐储君,日常事务多在东宫。
朝堂政务,还轮不到他。
然而,这几日,吕本却一反常態,连续上朝。
他站在文官队列中,身形较往日更显清瘦了几分。
脸色在殿內光影交错间,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眼神飘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太医院梁院判那边,迟迟未有回音,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女儿吕氏前日与他说过的话,字字句句,如同小虫一般,在他心头啃噬,让他坐立难安。
不动声色的瞟向,上首的龙椅,心中沉思,或许是被锦衣卫...
这个念头一出,让他立马心头以震......被恐惧填满......
龙椅之上,老朱一身明黄龙袍,面色沉肃。
他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如老虎巡视领地。
掠过吕本时,那目光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吕本那副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模样,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老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朝著侍立一旁的来喜,递了个眼色。
来喜心领神会,躬了躬身,悄无声息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捲轴,双手展开。
殿內眾人呼吸一滯。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来喜的声音尖细,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太子妃吕氏,毓质含章,温恭贞淑,克尽妇道。然天不假年,红顏薄命,昨夜突发恶疾,药石罔效,已於丑时三刻薨逝。特此詔告天下,咸使闻知。”
声音落下,仿佛一道无形的巨雷,在奉天殿內轰然炸开。
剎那间,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不,是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太子妃吕氏……薨逝了?
还是“突发恶疾”?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太过令人震惊,也太过匪夷所思。
昨日还好端端的人,怎么就……
吕本原本游移不定的眼神,在听到“太子妃吕氏”五个字时,便骤然凝固。
待听到“薨逝”二字,他霍然抬头,双目圆瞪,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高台上宣读圣旨的来喜。
他握著笏板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愕与难以置信。
女儿?薨逝?
这怎么可能?!
前日,前日他还见过女儿,虽有些憔悴,但身子骨明明是好的!
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薨逝了?
“恶疾”?什么恶疾能一夜之间就要了人的性命?
他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离吕本较近的几位官员,清晰地目睹了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惨白如纸的全过程。
他的身子也禁不住微微晃动,摇摇欲坠。
眾人只当这位太子宾客是乍闻爱女噩耗,哀痛攻心,难以承受这般沉重打击。
毕竟,白髮人送黑髮人,何况还是未来的皇后,如此尊贵的身份,换了谁也受不住这晴天霹雳。
“吕大人,节哀顺变啊!”户部侍郎郭桓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上前,伸出手臂,恰到好处地扶住了几乎要瘫倒的吕本。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恰如其分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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