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岭薄雾在月光下泛著青灰,松针簌簌落在三只镰鼬沾著草屑的皮毛上。
独眼老大那只琥珀色的眼睛泛起血丝,舌尖舔了舔裂成三瓣的黑鼻头,银色鬍鬚止不住颤了颤。
此时,他后颈绒毛根根竖起。
抬眼瞧去,十丈开外的古槐枝椏站著位阴阳术士,手里所拎符咒灯笼正幽幽旋转。
东面,术士的铜钱剑映著冷月;西面,咒符师指间夹著硃砂黄纸;南面,有人摇动镇魂铃;北面,身穿飞鱼服的少年正张弓搭箭,怕是下一刻便会射出箭矢。
身为老大的独眼镰鼬,喉头髮出低沉的呜咽,爪尖深深扣进掌心。
这般天罗地网,当真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唯一的依仗怕是只有身后这棵参天古树。
“咳……”
他故意咳了一声,兽爪一摊:“我说这位长老,你这话也说得太没道理,看你这身行头也是阴阳寮之人。百年前,九头蛇相柳为祸人妖两界,当初我们妖怪和你人族合力才斩杀了那头魔孽。”
说到这,双手环胸:“莫非阁下忘了百年前人妖签订的契约?人妖各分两域、互不侵犯,你阴阳寮只抓那些为祸人间的妖怪。”
老二適时接话,探出尖嘴,重重点头:“就是啊,上月路过集市,我连掉地上的胡麻饼都不敢捡!”
瞧著眼前这几只小傢伙,看似呆萌却处处透著狡黠的模样,董驃的阴阳袍在夜风里鼓盪如帆。
他胖胖的手指捻著八字鬍,微眯的浑浊双目映著意味深长的幽光:“今日有那鸦天狗盗取鳞石,老夫可是亲眼看到他来到此处……”
说话间,抽出腰间横刀:“知情不报者,可是同罪!”
“好个同罪!”
独眼镰鼬扶了扶歪斜的幞头,独目眯成狡黠的缝隙,露出半边獠牙:“若是明日神京城丟了玉璽,你们是不是要把宫中屋顶筑巢的乌鸦全都给燉了啊?”
老二前爪学著人族书生作揖的模样:“照前辈的意思,前日雷劈了山神庙,莫不是雷公偷了香火钱?”
说到这,他嘿嘿冷笑两声:“要不要也判个偷盗之罪?忘了关键——您也没那本事,也就只能拿我们这种小妖怪出气,这手欺软怕硬的勾当,玩得真溜啊!”
董驃闻言,打量著挡在最小只镰鼬身前的两兄弟,嗤笑一声:“小不点,別跟老夫逞口舌之能,若想洗脱嫌疑,可敢叫我等搜身?”
“搜身……凭什么搜身……”
镰鼬老二略显紧张道。
只是此刻躲在两位兄长身后的老三,一把拨开自家两位兄长,跳脚指著董驃大声道:“搜就搜,可搜完了不让我们走怎么办?”
董驃无奈嘆气,摇了摇头:“放心,只是排除嫌疑,若真没搜出什么,老夫也懒得搭理你们这些山野精怪!”
老三指著董驃:“好,这可是你说的。”
紧接著拍了拍胸膛:“先从我开始,要搜快点搜,我还得忙著回家睡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