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三两步拨开人群近前,陈浊看清了状况。
三五个灰衣杂役肩扛手提,抬著缠绕著大红的箱子,簇拥在一个锦衣人的身旁。
唯见其人戴著貂皮小帽,生就一副贼眉鼠眼。
此刻手里正盘玩著一老檀木手串,似笑非笑的站在陈浊隔壁白叔家的门口,
低矮柵栏门后,白玉儿双手叉腰站在那里,一脸寒霜。
瞧这般模样,陈浊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郊父女两本非是下梅村人。
而是十几年,陈浊老父亲出海採珠时救起,带回家中。
养好伤后,也不曾离开,就此安家落户住了下来。
仗著身强体壮,白大叔平常操持些给人看家护院的营生,这些年来倒也將自家女儿养大。
只不过,坏就坏在白玉儿人如其名。
明明是生长在这烈日灼灼的小渔村当中,却长的一副冰肌玉骨,白的如同羊脂暖玉。
在一眾皮肤黑红的妇人当中,如同是鹤立鸡群。
这不,便遭人惦记上了!
“呦,我道是谁,这不小小鼠三嘛?”
“怎么不在你家少爷身下隨时听候差遣,有空来下梅村这穷山恶水。”
陈浊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鼠三这小子原名李三,本也是下梅村的人。
自小便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
后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攀附上了县城里的一家大户,做了小廝,从此便抖落起来。
但也不知道这傢伙是不是心理扭曲。
得势之后非但不帮衬村里老少,反而还变著法子欺压,为恶更甚税吏。
说来倒也是巧。
其所攀附大户主人家,便也正是许父去求的门路。
眼下看到此人,自然更不会有几分好脸色。
“呵呵。”
“李爷我今日可没功夫和你耍嘴皮子,咱是奉了老爷之命,前来提亲的,还不赶快给我让开?”
李三瞅一眼陈浊,却是撇撇嘴大声道。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登门。
上次,直接被那姓白的粗汉直接赶出家门。
但现在,他却是有十足把握,就算今日不应,待几日后那姓白的死讯传来,这小娘皮也得乖乖就范。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李三今日方才再次送上聘礼。
免得被那个不长眼的给捷足先登了。
毕竟。
白家小娘的美玉之名,早已是传遍方圆十里,可是抢手的很。
一旁隨著的小廝也开口帮腔:
“是啊是啊,能嫁给我嫁孙少爷做妾,那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眼下白小娘子却是有福气了。”
“嫁给一个整日欺男霸女的恶少?这福气你老娘怎么不享!”
陈浊心头暗骂一句。
和孙家这新仇旧恨迟早得算,但却不是现在。
起码得等他採到了珠,改善家用,乃至於有余钱学武之后。
至於现在,且先拖著就是。
“不巧了,我和玉儿打小便定的娃娃亲,婚书契约一应俱全,上面还盖著县老爷的大印。”
“况且,就算是玉儿想要反悔,婚姻大事岂能由我等小辈一言而决?”
“等白叔回来,自有决断。”
“娃娃亲?”
李三一愣,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旋而神色狐疑的打量向陈浊。
却见这明明方才死了老爹的少年非但没有一丝颓废、沉暮之气。
反倒在那一身打著补丁的挺拔身躯之下,自蕴著一股昂扬气度。
他楞了一下。
难道说......
这小子真有底气?
李三心思百转,但想了想左右不过三五天,那姓白的死讯就会传来,倒也不急於一时。
呵呵冷笑一声,拱拱手。
“居然还有这事,陈兄弟却是好福气。”
“不过,我家少爷却也是不会放弃的,天色已晚,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话间,李三已经带著身边小廝提著东西转头离开。
四周围著的人见没热闹看,便也纷纷散去。
只留下陈浊河白玉儿一前一后。
“狗仗人势的东西......”
嘴里嘀咕一句,陈浊神色阴晴转换。
白大叔出门前將白玉儿託付给自己照料,他自然不能將其推入火坑。
可此事终究只能拖上一时,却拖不了一世。
除非......
“不行,不行。”
他晃了晃脑袋,思绪里另一个念头越发旺盛。
“看来得儘快赚到钱,找个门路学武才是。”
正想著。
后背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喂!”
“谁让你自主主张的,还有谁和你有娃娃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