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黄昏,村边码头上停了三两小船。
而在远方稀薄的光亮里,更有几艘行船,驶向远方。
此刻时节白日燥热,鱼群潜游海中不出。
而每每到了夜半之时,方才匯聚而出,开始觅食。
故而海边有经验的老渔民,会在夜间出海捕捞,天亮则返。
眼前所见,便是这般人。
而此刻村前码头上亦有一汉子正要乘船出发,打眼见到了来人,便是笑著道:
“浊哥儿,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归,又发財了?”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似也在同其打招呼。
陈浊拍拍它的脑袋示意安静。
这才抬起头,笑著回应道:
“是阮四叔啊,哪里发什么財。”
“就是白日里看到县城里起火,下午去打听了打听。”
不同於陈家,以及后来落户的白郊一家。
此下梅村里大多数人都姓阮。
据说,是当年太祖时期,从別处迁徙过来的渔户疍民。
在此安家落叶,繁衍生息而来。
陈浊瞧见他一副好奇模样,外加此刻陆陆续续有人从村子里走出来。
眼珠子一转,心道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还不待他发问出声,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王家惨遭灭门的事情说了出来。
引来眾人一阵惊异,大呼老天有眼。
只是和这些暗暗欣喜又少了一个盘剥的狗大户的渔民们不同。
他的脸上,却是適时的露出几分懊恼与愁容。
阮四叔眼尖,瞧见他的神情变化。
又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忽而问道:
“浊哥儿,怎么今儿个不见玉儿?”
“她婶子在家里等了一日,都也不见她人。”
“別提了。”
陈浊脸上的懊恼越甚,语气闷闷道:
“那鼠三纠缠玉儿越甚,白叔又是外出久久不归。”
“我能拖的了一时,如何又能拖得了一世?”
“便想法子將她送出了海,前往別州去亲戚那,暂避上一段时日。”
“可谁曾想,谁曾想......”
“唉~”
他拍了下大腿,满是后悔。
闻言。
听著的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同样露出几分愕然。
你说这事闹的,也太巧了些。
这边人前脚刚走,后边那王家就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好汉,直接灭门。
这一遭走的,不是多此一举。
“这鼠三,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亏在其小时候我还瞧他可怜,让他来我家吃饭,现在想想,还不如饿死他算了!”
“谁说不是,咱们下梅村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是玩意的东西。”
“......”
一时间,眾人群情激奋,纷纷声討李三。
仿佛之前,在他面前低眉顺目的样子不过都是些假象。
船只交错,软四叔拍了怕陈浊的肩膀,宽慰道:
“浊哥儿,也別太难过。”
“眼下王家没了,那李三的靠山到了,相必也不敢再来为难你。”
“玉儿的事,且再看看风头,若无事过段时间再將其接回来就是。”
陈浊默默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旋而,眾人也不再提他这伤心事。
嘴里说著日后再见了那李三定要好好揍他一顿的话语,纷纷出海了去。
见状,陈浊心头渐定。
白玉儿的离开总要有个理由。
与其后面想办法找补,倒不如一开始便在眾人心中留下个印象。
这样。
就算后面有人拿此说事,却也敌不过眾口鑠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