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悠远。
陈浊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沉浮,几欲昏厥,全凭著一股不甘心、不认命的狠劲在死死支撑。
与此同时。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身体热得发烫。
体內的每一寸肌肉、大筋,就没有不在痉挛发抖的。
这种足以堪称暴力的“拉筋”方式,对於普通人而言,无异於是一种酷刑。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阿福,停手。”
准確的判断到陈浊快要濒临极限。
余老头便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落在陈浊耳中,有如天籟。
阿福闻言,立刻鬆开了手。
陈浊只觉得浑身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浑身提不起半点力。
要不是阿福拽住他的胳膊,此时怕不是整个人就会瞬间瘫软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汗水早已將身下的地面打湿一片。
“感觉如何?”
余老头踱步过来,颇有些玩味的上下打量他。
“还...还好,不累。”
陈浊抬头,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呵呵,嘴硬。”
余老头嗤笑一声,徐徐道:
“这才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拉筋如上刑,每日都需如此,少则一月,多则三月,看你自身造化。”
话语一顿,视线从略微耷拉的眼帘里落在身前气喘如牛的身影上。
他撇了撇嘴,继续道:
“等到什么时候,你能做到身如软面,隨意开合,周身大筋拉伸如满弓,內里气血畅通无阻,那才算是筋脉初通。”
“届时,便可以真正上手拳法,去打磨劲力了。”
身如软面,筋似满弓。
陈浊默默记下这八个字,这就是炼筋有成的状態吗?
他刚想挣扎著自己站起来,向这位虽然严苛了点,但確实在传授真东西的师傅道谢,却发现自己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异常艰难。
“多...谢,师傅教导......”
他声音虚弱的说道。
“行了,可省点力气吧。”
余老头摆摆手,对他的感谢並不在意。
转身朝著前院走去的同时,隨口甩出一句话:
“今日看在你还算硬气的份上,那条虎头斑,老夫亲自下厨给你燉了汤,吃了再滚。”
鱼汤?
陈浊微微一怔。
刚才的痛苦和虚弱仿佛都被这句话冲淡了几分。
是了!
那条虎头斑可是宝鱼,蕴含不少气血精华,对於武者来说,可是上好的补品。
自己经过这么一番操磨,肚子里的那点油水早就被颳了个乾净。
此刻听到这般话语,便是不爭气的吞咽了下口水。
“这......”
“不太好吧。”
如此说著。
但整个人却是没有半点扭头离开的意思。
反倒是精力耗尽的身体里,不知又从哪里榨出来点气力。
支撑起浑身酸痛的躯体,颤抖著一点点迈步往前。
就在这时。
余老头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大小、封面泛黄,连书名都没有的破旧册子,直接扔了过来。
“喏,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