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却是有几分理解。
就拿眼下的自己来说,虽然几经周折踏上了武道之路,靠著神通之助,实力日渐增长。
可归根结底,他还只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苦採珠人。
每天依旧要费大半的时间和精力,去为生计奔波,去赚取那足以支撑他修炼下去的资粮。
真正能静下心来,安心打磨武学的时日,少之又少!
倘若没有一份稳定的生计,受人供养,月月能得到稳定的钱財供应。
又哪里能安心的打熬力气,磨炼功夫?
长此以往下来,又如何能追赶得上那些出身富贵,资源不缺的天之骄子?
“所以啊,当练武上了道,就要想办法摆脱之前的小民思想,打工挣不了大钱,操持贱业也练不好武功。”
“故而,这也是为什么古时练武之人都要去找一大户託庇,无非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等到挣下了名气,自己再出来单干,开办武馆之类。”
陈浊心头明了。
自己想练武有成、出人头地。
单靠自己一人下海摸索,终究是杯水车薪。
必定要有一份稳定的產业,也必需要有能帮衬自己的人手!
就像那珠行,那山场。
为何能盘踞珠池县多年,压榨无数渔民猎户?
不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渠道,掌握了资源,手底下更养著一批能打能杀的武人吗!
他们靠著盘剥他人,满足自身的需求,活得滋润无比。
既然別人可以做。
那比他们更有道德、更有底线的自己,为何不可以?!
更何况。
珠池县以及周遭村落的渔夫、採珠人,乃至於山林猎手。
对於珠行、山场的欺压和盘剥,早已是积怨甚深!
也都不需要许诺什么。
只要做的比这两者稍稍像个人,那必然就会出现一批拥躉。
当然了。
做到这一切的前提。
是陈浊要先有不弱与珠行、山场掌舵人的武道实力。
若还能混个珠池呼保义、清河及时雨之类的名头,那就更是锦上添。
只不过这些说来尚远,还需一点点向之努力。
但有唯有一点,现在便可以著手去做了。
毕竟做事要人手,人手又从哪里来?
陈浊目光一定,落回眼前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乡邻身上。
毫无疑问。
当然是从身边下手。
这般念头在脑海里飞速转过,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已然有了计较。
笑眯眯的和眾人寒暄了几句,应付掉阮家两个小鬼头的拜师请求。
这才以身体疲惫为由,在一眾热情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回了自家小院。
......
吱呀一声。
院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方才还挺拔的身形猛的一晃。
陈浊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脸上挤出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呲牙咧嘴般的痛苦之色。
饶是他开始拉筋已经有段时日,可这般后遗症还是不见有多少消退。
再加上方才动手教训那两个泼皮,看似轻鬆写意,实则也耗费了他不少力气和精力。
此刻紧绷的神经一鬆懈下来,那股酸麻撕痒痛楚和深深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嘶......真他娘的疼!”
陈浊怪叫,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筋络都在抗议、叫囂。
他强撑著走到床边,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那乾草铺成的床铺上,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还得吃,还得继续练。”
“不过,且先睡个觉,晚上再说。”
脑海里这两个念头一闪而过,便再也支撑不住。
脑袋一歪,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