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平白遭受的这番无妄之灾,是被自己给牵连了。
“咳。”
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这,许是那珠行的沈良才心眼太小,容不下人。
你也知道,我最近拜了城北的余师傅学艺,那沈良才早年也在余师傅那里待过。
怕是见不得別人也得了余师傅的指点,心里不痛快,这才在暗中使绊子,牵连到了你的身上。”
闻言。
周始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浊哥儿你这么一说,倒真有这个可能!
我可是听说了,沈良才当年是被余师傅给赶出来的。
他一直觉著余师傅在传他武功的时候藏了一手真东西,所以这些年一直惦记著余师傅手里里的功夫呢!
说不得,眼下这几个孙子就是听他的命令,衝著你去的。
想从你这儿套话,或者乾脆把你给......”
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十分明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
巷子那头。
那个始终保持著距离,仿若多闻一下此间污浊空气都是对自己一种折磨的锦衣少年。
终於在几个跟班狗腿子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走到近前,先是嫌弃无比的瞥了一眼地上不知是谁吐的痰跡。
这才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著陈浊。
“你就是陈浊?”
陈浊默然不语,只是平静的回望著他。
这少年约莫是十七八岁年纪,一身裁剪合体的名贵绸衫,腰间繫著玉带,头上簪著金釵。
兼之麵皮白净,细眉长眼,嘴角微撇,从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刻薄与矜贵。
打眼一瞧,便知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子弟,与这破败巷陌格格不入。
周始在旁边扯了扯陈浊的衣角,压低声音,急促提醒道:
“浊哥儿,小心点!
这小子叫武天璜,是县令大人的小妾,也就是之前被灭了满门的王家仅存的那位小姐的亲外甥!
平日里就仗著这层关係,在咱们镇海武馆里作威作福,横行霸道,比一些老师兄的派头还大。
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会听了沈良才的话,亲自跑来针对你,你可千万別轻易得罪他!”
王家小姐的外甥?
县令小妾的亲戚?
陈浊心头陡然一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几分。
他娘的!
这事情果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本以为沈良才是被余师傅赶出师门,怀恨在心。
继而公平的嫉妒拜入余师傅门下的每一个人。
但又因为忌惮的缘故,不敢光明正大的出手。
便在暗地里派些虾兵蟹將前来试探,偷偷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却哪里曾想到。
这孙子背后居然还牵扯到了官府,涉及到了有关王家的那场灭门案。
自己早该想到的。
珠行、山场这些年缘何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大。
甚至於,隱隱约约的有压过占据珠场六大家一头的苗头?
还不是因为这两家的当家人早早就投靠了县老爷,献上了投名状。
这才在这十多年里,飞速发展。
换句话来说。
这两者就是官府养的两条恶犬。
主人有难,狗当然是第一个上!
而这王天璜,早不来晚不来,东不找西不找。
偏生的在这个时候,查到自己头上。
若说这其中没有关联,打死陈浊他都不信!
“我的好师兄。
你可真是巴不得让我死啊!”
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心里想著素不相识的“师兄”,陈浊心头幽幽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