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便算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简单,却也沉甸。
“大黄,走了!”
低声招呼了一句,一直安静趴在门口的老黄狗立刻站起身,摇著尾巴跟了上来。
一人一狗,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破旧的小院,朝著村口码头走去。
夜已深。
下梅村早已陷入一片沉寂。
海风带著凉意吹拂,捲起几片落叶。
码头上,几艘准备趁著后半夜出海捕捞的渔船点著昏黄的油灯,渔民们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看到陈浊牵著大黄走来,一个正在整理渔网的熟悉身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浊哥儿?”
阮四叔脸上带著几分惊讶。
往常陈浊日出而走、日落而归,十分规律。
却是从不曾见他半夜出海,有些反常。
“四叔,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陈浊笑著打了声招呼,脚步却未停,径直走向自家那条破旧的小舢板。
“你这是......”
待人近了些,看到他身上背了个包裹。
阮四叔眉头一皱,抬起头来,疑惑出声。
將东西往船上一放,陈浊也不隱瞒,当即说道:
“不瞒您说,我最近得罪了珠行的人,怕是有些麻烦。”
“所以小子想著,这几日便先不回村里了,打算去城北余师傅那里住上两天,避避风头。”
阮四叔闻言,先是一惊。
在这附近海上討生活的,谁不知道珠行的势力庞大?
在珠池县这地界,得罪了他们,往后的日子怕是难熬。
旋即,他便猛然想起前几日陈浊在村口打跑那两个珠行青皮的场景。
心中顿时瞭然几分,不禁为眼前这少年捏了一把汗。
“是该躲躲,是该躲躲!”
阮四叔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关切。
“珠行那帮傢伙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些,容易吃亏。”
他拍了拍胸脯,压低声音保证道:
“浊哥儿你且放宽心去!”
“若真有珠行的人来村里寻你,四叔我第一个帮你拦著。”
“就算他们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陈浊將阮四叔这番朴实却又真挚的话语收入耳中,心中大为感动,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四叔,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他语气轻鬆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您也知道,小子最近跟著余师傅练武,略有小成。
眼下正到了一个关键的坎节上,去师傅那里住上两日。
正好也能让他老人家帮我把把关,指点指点迷津。
我这一去,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想来风声也就过去了。”
“又有长进了?”
阮四叔听得又是一惊,下意识地上下打量著陈浊。
唯见眼前这少年,身形依旧略显单薄,可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闪烁,內里仿佛藏著星辰。
先前在村里,他以一敌二,將那几个往日里耀武扬威的珠行青皮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眼下这才过去几天功夫,听他这意思,武艺竟然又有精进了不成?
这小子的练武天分,当真是如此骇人?
就在这时。
阮四叔的乌篷船上,阮小二那小子探出头来,看到是陈浊,眼睛顿时一亮,兴奋的喊道:
“浊哥浊哥,你嘛时候教我练武啊!”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威风!”
陈浊闻言失笑。
走上前去,在这小鬼头的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你浊哥我长本事了,肯定少不了你小子的好处。”
不再多言,他冲阮四叔拱了拱手。
熟练解开自家小舢板的绳索,带著大黄跳上船。
摇动船桨,朝著茫茫夜色中的大海深处驶去。
唯独留下阮四叔拽著自家大儿子的手站在码头上,迎著冰冷的海风,久久不言。
半晌,才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小子......”
“难不成,咱们这下梅村,真要出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了不成!”
“爹,蛟龙是什么意思?”
“就是了不得大人物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