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伤的狐狸,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滴滴答答清晰的血点子,像是有人故意撒下的红豆。
他咬著牙紧追不捨,翻过那个山坳,又穿过一片光禿禿只剩下白树干的樺树林。
追了约莫一刻钟,跑得他肺都快要炸了,终於看到那只狐狸慌不择路地躲进了一个被雪覆盖著土洞里。
大概是个兔子窝。
它只来得及把前半截身子钻进去,半个肥硕的毛茸茸的屁股还露在外面,惊恐地瑟瑟发抖。
他放慢脚步,脸上露出狞笑,再次搭箭拉弓。
这一次,距离只有十五步,就算是闭著眼睛也能射中。
“噗!”
箭矢沉闷地扎进了狐狸毛茸茸的后半身。
狐狸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几下,两条后腿徒劳地蹬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一股骚臭的尿液从它身下流出来,洇湿了雪地。
江临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走上前去抓住狐狸的尾巴,把它从雪洞里拖了出来。
这是一只成年的火狐,皮毛油光水滑,像缎子一样,几乎没有一根杂毛,是难得的上等货色。
“运气还不赖。”
他嘀咕著解下草绳,把狐狸捆结实甩到背上。
虽然费了不少工夫,冻得够呛,但这收穫,值了。
这皮子拿到集市上,少说也能换回半石粮食。
收拾好猎物,他不敢再往山里钻。
雪天路滑,天色也暗得早,万一碰上狼群或者蛮子,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安全第一,保住小命要紧。
回到家时,天已擦黑。
江母早就点亮了那盏昏黄得像鬼火一样的油灯。
灯光映在糊著黑糊糊的窗户上,窗外雪还在扑簌簌地往下落,屋里却透著一丝难得的暖意。
“回来了,冻坏了吧,今天打著啥没有?”
看到儿子一身风雪地推门进来,江母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迎了上来。
“打到一只好狐狸。”
江临把背上那只冻得硬邦邦的火狐解下来,递给母亲。
“哎呀,这么水灵的火狐皮。”江母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捧著狐狸,翻来覆去地看,“这皮子怕是能卖不少钱呢,我的儿,你可真长大本事了。”
晚饭,是寡淡的野菜糊糊,但因为有了狐皮带来的希望,娘俩吃得都格外香甜。
饭后,江临照例来到院中。
雪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没练箭,而是再次拿出了那把沉重的像黑铁疙瘩一样的牛角弓。
天寒地冻,弓身似乎更沉了,弓弦也冻得像铁丝一样硬。
他对著冻得发红的手哈了几口热气,搓了搓,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沉腰立马,尝试拉弓。
“嘎——吱——”
冰冷的弓身在他手里微微颤抖,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这一次,他感觉胳膊里的力气又粗壮了一丝丝,弓弦被拉开了一点。
他放下弓,看著那幽灵面板上的字:
【技艺:射箭(入门)】
【进度:795/1000)】
【效用:开三力弓,三十步內,命中率大幅提升】
一个多月的玩命狩猎和苦练,进度条总算爬过了大半。
照这个蚂蚁爬的速度,也许在这个冬天冻死他之前,他能把这该死的射箭术练到小成境界。
雪越下越大了,密得像扯絮,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怀朔城的冬天,似乎比他记忆里来得更早,也更凶猛。
“但愿今年的白灾,別太要人命。”
他喃喃自语,冰冷的手脚让他心里隱隱升起一丝不踏实的感觉。
老天不公平,冬天就更不公平了。
他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抓紧一切能喘气的功夫,让自己变得更强,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