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他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像拉满的弹簧,將那把在他手里已经不算沉的二力弓,硬生生拉到了满月。
然后毫不犹豫撒放。
“咻!”
三棱破甲箭发出一声尖锐得刺耳的呼啸,像一道黑色的死亡闪电,撕开了漫天的风雪,带著他全部的希望和力气,恶狠狠地射向那头懵懂无知的野猪!
也许是老天爷真的开了眼,也许是他这一个多月玩命苦练没白费,也许是那支了他血本的破甲箭確实是神兵利器。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钝响传来。
箭矢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野猪最柔软的脖颈。
“嗷——”
野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像被雷劈了一样。
滚烫的鲜血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瞬间就把周围的白雪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它疯狂地扭动著脖子和身体,像个跳大神的疯子,试图把那要了它命的箭矢甩脱。
但三棱箭头的倒鉤死死地嵌在它的血肉筋骨里,越挣扎扎得越深。
它没有像江临预想的那样立刻倒下,剧烈的疼痛反而彻底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变得血红,像两颗烧红的炭块,很快就死死锁定了趴在雪地里的江临。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得像闷雷一样的咆哮,野猪竟然拖著飆血的伤口,迈开四条粗壮的小短腿,像一辆横衝直撞的破战车一样,朝著他猛衝了过来。
臥槽!
江临心里一惊,浑然没想到这畜生这么悍不畏死。
他本能地想抽出第二支三棱破甲箭,再次射击,但那受伤的野猪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就已经衝到了二十步之內。
带著一股腥风和浓烈的杀气。
来不及了。
他当机立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放弃了再次射箭的念头,猛地一个懒驴打滚,朝著旁边厚厚的雪堆里滚了过去,堪堪躲开了野猪那带著千钧之力的衝撞。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死死地握住了腰间那把冰冷的匕首。
野猪一击扑空,更加暴怒,在雪地里刨了两下,调转方向,再次像一头髮疯的公牛一样,向他冲了过来!
江临看著那头红著眼睛浑身是血的庞然大物,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就在野猪靠近的一剎那,他不退反进,猛地矮下身子,像一条灵活的泥鰍,擦著野猪腥臊的身体滑过。
將手中那把磨得鋥亮的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捅进了野猪相对柔软的肚皮。
噗!
匕首扎了进去。
野猪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悽厉百倍的嚎叫,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还是没死!
江临扔掉弓箭,瞅准最近一棵光禿禿的树干子,三两三爬了上去。
野猪此时已经掉转了头回来,衝著他爬上去的树干子就是一头闷了过来。
碰!
野猪撞得晕头转向,更加撕裂了身上的伤口,在血泊中徒劳地抽搐了好一会儿。
四条腿蹬了又蹬才终於不再动弹。
江临从树上下来,拄著膝盖,像个快要累死的癆病鬼,张大嘴巴,拼命地喘著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刚才那电光火石之间的搏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看著倒在血泊中身体犹自微微抽搐的野猪,他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和虚脱,两条腿软得像麵条,几乎站立不住。
但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狂喜像洪水一样衝垮了恐惧和疲惫,涌上心头。
他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靠著自己,宰了一头野猪!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绕开还在流淌的鲜血,拔出匕首和那支几乎完全没入野猪脖颈的三棱破甲箭。
箭矢上沾满了黏稠的血污和黑色的猪毛,但箭头依旧闪著寒光,完好无损。
这头野猪,有点瘦,但也有將近两百斤。
就在他准备动手拖拽这沉重的战利品时,眼前那幽灵一样的淡蓝色面板,突然像抽风一样闪烁了一下,上面的字跡发生了变化。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0/1000】
【效用:开五力弓,五十步內,箭无虚发】
进度条倏然破开入门入境小成,江临只觉得浑身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都要灼热的暖流,猛地从他身体最深处涌了出来,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能看透肆虐的风雪,捕捉到远处每一片飘落的雪。
他脑子里关於弓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感悟,更是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许多之前模糊不清、想不明白的技巧关窍,此刻一下子豁然开朗,清清楚楚。
“突破了,终於突破了。”
江临心里狂喜,激动得差点忍不住对著漫天风雪嚎叫出来。
“开五力弓。”
这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烙在他心上。
“五十步內,箭无虚发!”
有效射程和准头一下子上去了。
以后不管是打猎弄食,还是防身保命,他都有了更硬的底气。
突破带来的力量增长是实实在在的,不是虚的。
他哼哧哼哧地將那头死沉死沉的野猪,拖到附近一处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中,又用雪把它盖了个严严实实。
仔细记下了周围的地形,然后辨明了方向,顶著风雪,匆匆忙忙地朝著怀朔城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