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在这破虏营里,拳头硬固然重要,但有时候,一些微妙的人际关係和潜在的规则,同样不能忽视。
夜幕再次降临,寒风在营房外呼啸。
江临躺在冰冷的草铺上,感受著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和酸痛。
日子像军营伙房里那永远也刮不乾净的锅底灰,单调、沉重,带著挥之不去的绝望味道,一天天往下蹭。
破虏营的操练依旧残酷得像后娘的巴掌,每一天都將新兵们折磨得死去活来。
长矛刺出收回,木盾格挡撞击,队列奔跑呼喝,汗水混著泥土,浸透了他们身上那浆洗得发硬的號坎。
江临就像一头沉默的耕牛,默默承受著这一切。
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枯燥而痛苦的循环之中,像海绵一样吸收著一切能让他变强的东西。
【技艺:长兵(未入门)】【进度:98/300】【效用:无】
【技艺:盾术(未入门)】【进度:115/300】【效用:无】
长兵和盾术的进度条,如同冰河解冻般缓慢地向前爬行。
每一次微小的增长,都意味著他挥动了成百上千次长矛,举起了无数次盾牌。
他的手臂变得更加粗壮有力,虎口磨出了厚厚的硬茧,肩膀也宽阔了些许。
他发现,仅仅依靠白天的集体操练,技能的提升效率实在太低。
那些老兵油子只是机械地让他们重复动作,根本不会讲解其中的发力技巧和实战诀窍。
想要更快地进步,就必须自己想办法。
操练的间隙,当其他新兵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喘气时,江临会强撑著疲惫,悄悄观察那些老兵。
他会留意那些老兵是如何持矛,如何发力,如何在格挡时卸去力道。
虽然大多数老兵的动作也显得粗糙笨拙,但总有那么几个,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子久经沙场磨礪出来的沉稳和狠厉,他们的动作简洁有效,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杀伐韵味。
特別是那个刀疤脸老兵王头儿,他偶尔会亲自下场,指点几个刺头新兵。
他演示的矛术,看似平平无奇,但每一刺都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矛尖似乎带著一股沉凝的劲力,轻易就能將厚实的木桩扎出深孔。
那盾牌在他手中,更是如同他手臂的延伸,格挡滴水不漏,撞击时更是蕴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爆发力,仿佛整个人与大地连成了一体。
江临將这些都默默记在心里,晚上躺在冰冷的草铺上,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模仿、推演。
他甚至会趁著別人都睡熟的时候,偷偷溜到营房外空旷的角落,借著惨澹的月光,用那根沉重的长矛,笨拙地比划著名白天观察到的动作。
当然,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生怕被巡夜的老兵发现,招来一顿毒打。
至於那半截从蛮骑身上缴获的断刃,他更是藏得严严实实,只在夜深人静时才敢拿出来,在狭小的铺位上,小心翼翼地比划。
【技艺:刀术(未入门)】【进度:0/300】【效用:无】
刀术的进度,因为没有合適的场地,没有参照的对象,光靠自己瞎琢磨,还是原地踏步。
这天,江临正在琢磨怎么提升刀术,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譁声。
他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几个老兵抬著一副简易的担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担架上躺著一个人,浑身是血,看样子伤得不轻。
“妈的,是巡逻队的人,碰上硬茬子了!”瘸腿的老军需官嘟囔了一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
“別提了,在黑风口那边撞上了一小股蛮子斥候,他娘的,那些狗崽子箭法贼准,刁钻得很,赵老三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挨了好几箭。”
抬担架的一个老兵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声音嘶哑地说道。
江临的心猛地一跳。
蛮子斥候!
黑风口!
这些词汇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他的耳朵。
他看到担架上那个叫赵老三的兵卒,胸口插著两支黑色的重箭,箭头没入极深,只留下颤抖的箭羽。
鲜血將他胸前的皮甲染得透湿,脸色白得像纸,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股寒意,顺著江临的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死亡在这个地方,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迫近。
也许明天,也许下一刻,躺在担架上的,就是他自己。
不行,必须更快。
必须变得更强!
他攥紧了手里冰冷的盾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需要实战,需要真正的战斗来磨礪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安全的营地里做著这些杯水车薪的努力。
可是,一个新兵,怎么可能有上战场的机会?
除非……
江临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抬著担架、满身疲惫和血污,眼神中却依旧带著彪悍之气的老兵身上。
巡逻队!
加入巡逻队,是唯一能提前接触实战,接触那些真正杀人技艺的机会!
虽然巡逻队的伤亡率同样高得嚇人,但比起窝在新兵营里,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等待著被拉上战场当炮灰,这似乎是唯一一条能够让他加速变强,掌握自己命运的道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迅速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要加入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