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头山西麓,朝雪初霽。
林间一片死寂,只有光禿禿的枝丫被寒风拧得嘎吱作响。
江临与二哥黑塔一前一后,踏著没过腿肚子的积雪,循著熊羆留下的巨大足跡紧追不捨。
山风呼啸,掠过山谷,陡然间捲来一股浓烈霸道的腥膻恶臭。
二人相视一眼,神色骤然一紧。
说时迟那时快,前方一排灌木丛轰然炸开,一道乌褐色的庞然巨影裹挟著漫天雪沫,如山崩般狂暴衝出。
熊羆!
这头畜生,肩高竟將斤一丈,狰狞的獠牙之上冰棱倒掛。
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在口鼻间凝成大团浓重的白雾,翻滚不休。
脚下厚重的积雪,在这头凶兽雷鸣般的奔踏之下,如浪涛般四散飞溅,声势骇人之极。
“畜生,你黑塔爷爷在此,滚过来受死!”
黑塔铜铃般的大眼怒目圆睁,发出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沉吼,竟是不退反进。
他那蒲扇般的大脚在雪地重重一踏,手中那杆碗口粗的长矛与铁皮厚盾,在剎那间同时扬起,直指熊羆。
“老九,响箭!”
黑塔声如洪钟,穿云裂石。
话音未落,江临早已猿臂轻舒,取下背上那张足有八力之劲的牛角长弓,拈弓搭箭。
磐石劲自他下盘如老树盘根般拔地而起,劲力层层上传,透过腰脊节节贯通,直达肩胛,最终如怒涛般奔涌至双臂之间。
他手中的牛角弓瞬间被拉成一轮饱满的圆月。
嘣!
弓弦震响,如晴空霹雳,骤然炸开。
那支长达二尺的特製重箭,裹挟著尖锐无比的破空呼啸,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直奔熊羆眼窝激射而去。
此箭若中,熊羆不死也必然重伤。
电光火石之间,那熊羆竟是展现出与其庞大体型毫不相称的敏捷,磨盘也似的右掌带起一股恶风,千钧一髮之际猛然向上挥拍。
箭簇被拍偏了寸许,擦过掌缘,带著一溜飞溅的血珠与碎裂的皮肉,狠狠钉入其肩胛与颈脖的连接的要害之处。
铜鏘闷声,箭簇生生没入过半,迸溅起一团猩红的血沫。
熊羆剧痛之下,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声浪滚滚,竟將地面覆盖的积雪都震得尘雾般扬起。
江临趁著熊羆身形剧烈摇摆重心不稳之际,指尖翻飞如穿蝴蝶。
搭箭、拉弦、松指!
“嗖!”
第二箭已然离弦,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熊羆那已然受创的肩窝,带起一蓬血雨。
“嗖!”
第三箭紧隨其后,如毒蛇吐信般刺入其肋间相对薄弱的皮肉。
“嗖!”
第四箭更是迅疾,直取其挥舞的利爪根部筋腱。
连珠箭一落,江临立即抬弓向天,弓身竖立,指尖一抹。
一支空心铜羽响箭直衝云霄。
呜——
悽厉的尖啸撕裂山谷的寂静。
另一头,熊羆连中四箭,非但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反而被激起了最为原始的凶性。
一双血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嘴角涎水淋漓,那足以裂马噬人的巨口中,锋利的獠牙闪烁著森森寒光。
它怒吼一声,两只布满虬结肌肉粗壮无比的巨爪猛然向下一撑,深深陷入雪地之中,隨即奋力一蹬。
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裹挟著一股无可匹敌的万钧之势,碾压厚厚的积雪,向著前方严阵以待的黑塔狂猛撞去。
嘭!
雪粉被巨大的衝击力激得爆散开来。
黑塔面不改色,將手中那面包裹著厚铁的巨盾,狠狠往雪地上一插,盾牌下沿深陷雪中三尺,稳如山岳。
咚——
熊羆的撞击堪比攻城巨锤,狠狠衝击在盾面之上。
坚硬厚实的铁皮盾面,竟被这股难以想像的巨力撞得深深凹陷下去。
黑塔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自盾牌上传来,仿佛要將他五臟六腑都震碎。
他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条深达丈余雪沟。
不过他依旧凭藉著千锤百炼的磐石劲,以及远超常人的意志,硬生生地战稳了脚跟,没有立即倒下。
他口中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喝,反手紧握因巨大衝击力而剧烈震颤的长矛,借著盾牌上传来的那股磅礴的反震之力,腰身猛然发力,如猛虎翻身。
手中那杆精铁长矛,瞬间化作一道乌黑的毒龙,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向著熊羆那鲜血淋漓的庞大身躯狠狠扎去。
噗嗤——
矛尖入肉数寸,熊羆身上顿时如同被捅穿了血袋,血箭向外疯狂喷洒,热气腾腾,將雪地染成猩红一片。
只是这熊羆凶顽到了极点。
它不顾身上的创伤,怒吼著再次发力连跌带扑。
蓄力已久的两记凶狠挥爪,带著一股撕裂万物的恶风,狠狠拍向黑塔的头颅。
其势之猛恶,若是拍实,只怕连铁石也要粉碎。
黑塔瞳孔急缩,只来得及將残存的盾牌勉力护在身前。
一爪!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本就受损的铁皮盾竟从中央被硬生生撕裂至边沿,彻底崩碎开来。
两爪!
黑塔那魁梧身影被拍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