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晨曦未露。
破虏营那黄土夯就的操场之上,连同王头儿在內的巡逻小队七人,早已如同冰冷的石像般集结完毕。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在冰冷刺骨的空气中缓缓凝结。
除去失踪的老四,重伤未愈的老八,这便是这支小队此刻所能拿得出手的全部战力。
江临依旧是那身半旧的皮甲,背负著那张浸染了岁月风霜的八力牛角弓,腰间斜挎箭囊和青钢环首刀。
他的左手紧握著一面崭新的包铁木盾,右手则提著一桿惯用的制式长矛。
整个人如同一棵扎根於冻土之中的老松,【磐石桩】入门后带来的那股子温热內劲,在他四肢百骸之间缓缓流转。
如同地底的暗流,既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严寒,也悄然积蓄著雷霆万钧的力量。
“都给老子仔细检查一遍自个儿的傢伙,莫出紕漏!”
王头儿那沙哑的声音,在这寂静得令人心慌的清晨时分显得分外刺耳。
“吃的、喝的、治伤的、引火的火箭、报讯的响箭,一样都他娘的不能少。哪个兔崽子敢在节骨眼上掉链子,休怪老翻脸不认人。”
“是!”
六条汉子齐声怒吼,那声音如同平地炸开的惊雷,在死寂的营地上空迴荡,惊得远处打盹的哨兵都险些栽下塔来。
片刻之后,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苍茫雪原。
鬼头山,山脉连绵起伏,方圆数百里,儘是人跡罕至的原始老林。
尤其在这隆冬时节,鹅毛般的大雪早已將整个山脉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冰封雪盖,路径难寻,更是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凶险与诡异。
最初的两日,王头儿身先士卒,带领著整个小队,以那樺木沟为核心,向著四周的山林沟壑,如同撒开的渔网般搜索。
他们顶著那如同刀子般割人肌肤的刺骨寒风,冒著要將人活埋的暴雪,翻过一座又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岭,趟过一条又一条冰封刺骨的溪流。
江临那【射箭(大成)】之后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超强感知,以及小队之中老五、老七两位经验丰富的斥候那如同猎犬般敏锐的追踪经验,在最初的搜索之中,確实发现了一些大型猛兽留下的陈旧足跡。
这些零星的线索,无一能指向那头被剿兽令上重金悬赏的熊羆。
寒风如同刮骨的钢刀,日夜不休地在山林间肆虐,如同鬼哭狼嚎。
眾人隨身携带的乾粮,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耗著。
每个人的脸上,都早已被冻得青紫,嘴唇乾裂出血,眼窝深陷,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躁。
“他娘的,这挨千刀的畜生,钻到地底下去了不成?”
黑塔那蒲扇般的大手早已冻得通红,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在雪地之上,將那杆沉重的特製重矛插在一旁,一边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上哈著白气,一边骂骂咧咧。
“这都他娘的第三天了,別说熊羆了,连根熊毛都没看著。”
其他几个老兵,也大多沉默不语,神色凝重得如同即將崩塌的山岩。
这鬼头山实在是太大,地形又实在太复杂,再加上这恶劣到极点的鬼天气,他们这样整队搜索,效率实在是低得可怜,而且目標也太过明显。
那头熊羆若真有些不同寻常的灵性,怕是早就躲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远远避开了他们。
江临默默地运转著体內的【磐石桩】內劲,那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之间缓缓流淌,一点点地驱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意,悄然恢復体力。
这几日连续不断的高强度跋涉与搜索,对他而言,既是一种严酷的考验,也是一种难得的磨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磐石劲力,在这残酷的环境之中,正以一种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不断地凝练、壮大著。
面板之上,那【磐石桩(入门)】的进度条,也如同蜗牛爬行般,在缓慢而又坚定不移地向前增长著,此刻已然达到了【进度:1280/5000】。
这日傍晚,队伍再次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预定的匯合地点,依旧是一无所获。
眾人强打精神,在凛冽的寒风之中,寻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山洞,勉强作为宿营之地。
潮湿的枯枝败叶,在山洞之中升起了一堆摇曳不定的篝火,將那冰冷而潮湿的洞壁,映照得一片昏黄。
眾人围坐在篝火之旁,默默地烤著手中那早已被冻得如同石块般坚硬的肉乾,气氛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沉闷与压抑。
王头儿那张饱经风霜的刀疤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之下,显得愈发阴沉。
他一言不发地盯著那摇曳的火焰,眉头紧紧地锁著,如同两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用那沙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嗓音,沉声说道:“弟兄们,不能再这么瞎转悠下去了。”
眾人闻言,都纷纷抬起头来,將目光投向了王头儿,等待著他的下文。
“咱们八个人,就这么整队地搜下去,跟那大海里捞针一样,別说三天五天,便是再过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找到那畜生的影子。咱们带来的粮草,所剩不多,再这么拖延下去,就算不被那头畜生给祸害了,也要被拖垮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王头儿的目光,陡然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所以,老子决定冒险一次,分兵合猎。咱们再三天时间,三天之內,如果还是找不到那头熊羆的確切踪跡,或者没有它近期活动的明確线索,咱们立刻撤退。绝不能为了区区一个悬赏,就把所有弟兄的性命都折在这鬼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见几人都面无异色,立即开始部署具体的行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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