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口气,到边上看著。”江临无奈地说道。
剩下的四个人,除了老五和老七,无不跑得东倒西歪,气喘吁吁,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赵大眼那只独眼,更是因为用力过猛,充血得像只兔子眼。
“行了,都停下来吧。”江临喝止了这场如同儿戏般的跑操。
再跑下去,这两个傢伙非得散了架不可。
跑操没成,器械操练却还是得继续。
张猛和侯三不用说,老兵油子了,用不著江临盯著。
剩下的三人。
赵大眼选了一桿长矛。
可是他独眼啊,瞄准起来费劲,戳出去的矛头,每一下都让空气发抖。
李牧那秀才,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选了一口腰刀短剑,那刀身早已锈跡斑斑,连鞘都配不上。
他握刀的姿势,倒还有几分文人墨客的雅致。
只是那手腕子,却软得像是没长骨头一般,劈砍刺挑之间,毫无力道可言。
更不用说他那只多出来的第六指,在握刀时太过碍事,让他更加手忙脚乱。
江临看著这几个活宝,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强压著火气,亲自下场,拿起自己的环首刀,演练了一遍断雁十三刀。
虽然重伤初愈,但小成刀法一旦使开,,倒也虎虎生风,刀光闪烁,劈砍之间,带著一股子凌厉的杀气。
赵大眼那只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半张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李牧也难得地抬起了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小七更是终於兴致盎然。
一套刀法练下来,江临汗都没流一滴。
又让他们练习箭术。
结果更是惨不忍睹。
那几张破弓,弓弦不是松得能盪鞦韆,就是紧得拉不开。
好不容易射出去几支箭,歪歪扭扭,东倒西歪,不是射在靶子外头几丈远,就是乾脆一头扎在地上,连靶子的边都没摸著。
赵大眼因为只有一只眼,更是比戳矛还不如,射出去的箭,险些伤了在一里地外看热闹的侯三。
“他娘的!”江临气得把手中的弓狠狠地摔在地上,“这还练个屁,都给老子滚回去!”
这五日一操的盛举,便在江临的怒火和眾人的沮丧中,草草收场。
回到营房,一个个像是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瘫在炕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临坐在炕头髮呆。
他这个小旗官,手底下就这么几个饿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傢伙,说是兵,与叫子都差不多。
別说上阵杀敌,怕是连自保都难。
他想起王头儿临走时那句莫要墮了咱们王字小队的威风。
威风,拿什么去威风?
拿这几个饿得嗷嗷叫的病猫去威风吗?
他越想越是憋闷,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狠狠地捶了一下炕沿,那破旧的土炕,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操蛋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