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来了,我最昂贵的客人。”
一个充满了商人算计与估价意味的声音,从那颗贪婪之心中响起。
並非公输奇,而是属於马东腾,或者说,是被贪婪彻底吞噬后,与这口並融为一体的马东腾的意志。
“你毁了我一张凳子,按照本店的规矩,你已欠下无法偿还的债务。不过,我欣赏你的价值,现在,我给你一个清偿债务的机会。”
话音未落,环形墙壁上所有的钱幣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交织成一幅巨大无比的立体算盘,將江临困在中央。
每一颗算盘珠,都代表著一种欲望,一种罪孽,一种可以被交易的价值。
“哗啦啦一”
算盘珠子自行疯狂拨动,发出令人神魂错乱的脆响。
无数虚幻的帐簿在江临面前展开。
上面记录著他一路行来的所有亏欠。
野牛脊被他漠视而死的妇人,榆林卫他未能拯救的三千守军,阿骨勒的断后牺牲,阿阑流淌的鲜血与生命···
每一笔,都被精准地量化为赤红的数字,化作一条条燃烧著业火的法则锁链,缠向他的四肢百骸,要將他拖入这由亏欠构筑的无边地狱。
“喷喷喷,多么沉重的债务啊,客官,您可是每一步都在亏损。您的挣扎,您的战斗,不过是加速消耗你您可怜的本金。何必呢?將您那身奇特的力量抵押给我,我能给你复利增长的力量。將您那残破的躯壳典当给我,我能赐予您不朽的金身。甚至让您摆脱这非人非鬼的诅咒,获得真正的財富自由。”
当巨大算盘浮现,业火锁链缠身时,马东腾的声音应更加充满蛊惑性,带著一种洞悉人心弱点的商人智慧。
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蜜,精准地刺向江临內心的痛点,亏欠感、异化感、对解脱的渴望。
“这是最划算的交易,签下这份契约,您所有的负资產都將清零,你您將获得新生。
”
隨著他的话语,整个环形空间內,墙壁上那无数钱幣符文同时亮起。
一股纯粹的、能將一切情感、意志、甚至生命本身都量化为交易筹码的诡异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伽锁,瞬间笼罩了江临。
在这股法则之下,江临甚至感觉自己体內的混沌之力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隨时会被这股力量强行剥离、估价、然后交易出去。
江临缓缓闭上了双眼。
任由那些燃烧著业火的法则锁链缠绕上身,任由那钻心蚀骨的亏欠感侵蚀著他的意志。
当马东腾以为他即將屈服,发出得意的无声狂笑时。
江临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挣扎,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片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绝对的平静。
“你,不该对我的东西,產生贪念。”
江临眼中星河光晕流转,他体內的混沌之力发出一声源於本源的咆哮,硬生生挣脱了那层法则伽锁的束缚。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那悬浮的马东腾。
“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愚蠢,在这座由贪婪构筑的神殿里,我就是唯一的法则。”马东腾的意志发出尖锐的咆哮。
整个金库內,那些由金钱构筑的墙壁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只由金幣、银锭、铜钱组成的大手,带著沉重的呼啸,从四面八方抓向江临。
地面上,更是裂开无数缝隙,喷涌出如同黄金熔流般的菌丝液体,要將他彻底吞噬。
江临不闪不避,只是平静地看著那颗搏动的贪婪之心。
“你错了。”
“有些东西,是无法估价的。”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一个战士对袍泽的守护。”
“比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的承诺。”
江临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大道之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算盘的脆响和法则的嗡鸣。
他每说一句,缠绕在他身上的一条业火锁链便应声崩碎一分。
在这至暗时刻,那些债务所代表的画面。
妇人临终託付时眼中的信任,榆林卫將土浴血时眼中的决绝,阿骨勒回望时眼中的坦然,阿阑微笑时眼中的纯粹这些画面不再是沉重的锁,而是在业火中涅重生,化作最纯粹、最炽热的光。
它们不是冰冷的负资產,而是构成他生命意义、支撑他走到此刻的道標与薪火。
正是这些无法估价的东西,让他从混沌的容器成为了独一无二的江临。
“这些,不是债务。”
“是薪火,是道標,是让我之所以为我的根源。”
江t的身躯之上,一股全新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並非单纯的混沌之力,而是融合了他自身意志、所有经歷、所有情感之后,升华出的独属於江临这个存在的,绝对无法被任何法则量化的一一道。
“贪婪的本亢,是交换。”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既然如此,我便与你做一场最后的交易。
他伸出左手,並指如剑,对著自己未被晶化覆盖的胸口,轻轻一划。
一滴闪烁著冰蓝星河光晕,蕴含著他自身最本源混沌之力的心头血,缓缓浮现。
“我以此血为价,买下你这满城的罪孽。”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乡滴混沌心血,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无视所有金钱大手和黄金菌流的阻隔,瞬间射入乡颗搏动的贪婪之心核心。
乡滴心血蕴含的此仅是个量,更是一种顛覆贪婪法则根基的存在。
它代表的情感承诺、守护、爱和意志是贪婪法则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归类、更无法量化的绝对乙数。
就像试图用算盘计算宇宙的熵增,用帐簿记录魂的重量。
马东腾乡由纯粹物慾构成的意志,在接触到这滴蕴含著更高层次寧量的混沌心血时,
如同漆到了无法理解、无法估价、更无法交易的绝对存在。
他乡套以交换为核心的法则瞬间崩溃。
“不.—这—这是什么—”
马东腾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企茫与恐惧的嘶鸣。
乡由无数欲望与罪孽构成的巨大算盘,如同被更高维度的个量降维打击,瞬间从最底层的逻辑开始,寸寸崩解。
所有的算盘珠,所有的法则符文,都在江临这一弹之下,化为最纯粹的数字与光点,
烟消云散。
“此可能,无法估价,无法交易,这违背了一切。”
马东腾乡由纯粹物慾构成的意志,在接触到这股无法理解的道之寧时,如同漆到了终极的悖论,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企茫与恐惧的嘶鸣,彻底崩溃。
由金钱构筑的贪婪之心,如同被投入了更高维度的变量,內部的法则符文瞬间错乱崩解,最终碑地一声,炸裂开来。
隨著核心的破碎,整亍金库空间內,所有由金钱构成的攻击瞬间静止。
然后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堡,哗啦啦地崩塌瓦解,重新化为一枚枚沾染了污秽的普通钱幣,散落一地。
缠绕著马东腾乾尸身的金丝银线寸寸断裂,那具被欲望束缚了百年的躯壳,终於在落地的瞬间化为飞灰。
只有一柄造型如同算盘珠,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打造的锁心刃残骸,叮噹一声掉落在地。
“我的道此在你的帐上。”
江临淡淡说著,走上前捡起乡柄短刃。
他將自己乡股蕴含著道的意志,缓缓注入其中。
短刃发出如同金玉碰撞般的悦耳鸣响,表面的暗金污秽迅速褪去,露出其內部如同最纯净水晶般的材亢,散发出一种公平、秩序、象徵著价值流通的璀璨光芒。
一道纯净、稳定、带著商业法则般秩序感的璀璨金光,衝破四海通钱庄的层层禁制,
直贯云霄。
淮金城內,所有被欲望之光污染的金银珠宝,乡层嘰祥的光晕瞬间散去,恢復了它们原本的色泽。
无数在睡梦中被贪婪魔咒困瓷的市民,约而同地发出满足而释然的轻嘆,仿仆卸下了千斤重担。
江临识海的星图中,代表贪字诀的光点,污秽尽去,化作一颗如同钻石般璀璨夺目,
散发著秩序与价值光芒的星辰。
四井归位。
江临站在化为废墟的金库之中,抬头望向天穹。
乡颗猩红的灾星,在金色光柱的衝击下,光芒再次剧烈地黯淡了一瞬,甚至连体积都似乎缩元了一圈。
公输奇的计划,已然被他斩断了近半的根基。
然而,江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每净化一口井,他体內乡三种力量的融合就更深一分,他离人的距离,也就更远了一分。
他收起短刃,转身走向黑暗。
下一亍目標,是星图上乡颗已被染上暴戾与狂怒之色的怒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