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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薪火之证

江临的靴底踏在丹室入口那层非金非石的怪异物质上时,世界骤然塌陷。

並非空间的物理转移,而是感知被强行撕裂。

就仿佛从一个相对有序的凡俗之境,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由疯狂与褻瀆亲手编织的噩梦之中。

视野所及,是一直延伸到视野扭曲尽头的暗金色凝胶状物质。

它像凝固的琥珀,却散发著微弱温热的生命脉动。

触目惊心的是,在这半透明的琥珀深处,封印著数以万计的失败造物。

它们並非静態標本,而是被永恆禁在濒死挣扎的瞬间。

一只长著破碎鹰翼的猛虎,利爪深深嵌入凝胶,疗牙因无声咆哮而崩裂。

一个生有七八条畸形手臂的巨人,手臂扭曲缠绕,徒劳地想要撕开禁,其中一条手臂末端竟长看一张哭泣的人脸。

一株开出妖艷人面的巨大卉,瓣如同蠕动的嘴唇,无声地翁动,空洞的眼窝淌下粘稠的汁液。

更多的则是彻底异化的扭曲轮廓,只剩下痛苦蜷缩的姿態和怨毒绝望的眼神。

当江临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空间响起,仿佛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

剎那间,琥珀墙壁深处,所有能称之为眼的器官,无论是完整的眼球、复眼的碎片、还是能量凝结的视觉焦点,都齐刷刷地缓慢转动过来。

数万道饱含怨毒、迷茫、憎恨、甚至诡异好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形成了一道无声却足以压垮心神的活体注视之墙。

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临不由得偏转视线,却看到洞窟的穹顶,竟然是一片缓慢旋转的污秽混沌星云。

它由无数种无法形容的负面能量淤积而成,粘稠如实质,色彩在污浊的紫、

病態的绿、腐败的黑之间不断变幻。

星云中,闪烁著数不尽的惨白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像一颗垂死的星辰。

仔细“聆听”,便能分辨出那是无数被囚禁、被折磨、被褻瀆的灵魂所发出来的,不断叠加的哀豪。

这片褻瀆的星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精神压力,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持续不断地刺探挤压著江临的意识壁垒。

它並非单纯的恶意,而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一种要將闯入者心智彻底碾碎同化为这混沌星云一部分的冰冷意志。

江临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腥甜。

江临下意识低头。

星云之下,六根通天彻地的巨柱,如同支撑这片魔域的魔神骸骨,从下方翻涌著各色液体的炼金池中拔地而起,直刺入穹顶那片污秽星云深处。

它们並非自然造物,而是由石化菌丝与青黑色金属以一种褻瀆生命的方式扭曲盘结而成。

菌丝如同乾涸的血管网络,金属则闪烁著非人的寒光,两者交织缠绕,构成了一种既古老又充满扭曲科技感的恐怖图腾。

一根巨柱表面覆盖著无数怒吼咆哮的战士与凶兽浮雕,它们肌肉结,面目挣狞,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

柱底连接著一个巨大的池子,池中並非普通熔岩,而是赤红如血的粘稠浆液,翻滚沸腾,散发出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息,每一次气泡破裂都像一声压抑的狂怒嘶吼。

这是怒之柱。

另一根缠绕著仿佛活物的藤蔓,藤蔓间雕刻著姿態放荡的男男女女。

下方的池中是散发著浓郁甜香的醴泉,那香气甜美醉人,却带著强烈的致幻性,吸入一丝便让人心神摇曳,眼前浮现种种奢靡幻象。

这是欲之柱。

其余,傲之柱刻满脾睨眾生的君王与神祗,哀之柱流淌著灰败泪痕般的浮雕,充斥看绝望的跪拜者和塌的城池,

痴之柱则布满了繁复到令人疯狂的几何符號和扭曲的知识图腾。

贪之柱上镶嵌看无数闪烁金光的宝石和贪婪搜取的利爪浮雕。

每一根柱子下方的炼金池,都翻涌著对应其主题的的粘稠液体。

如傲池是冰冷的银白色金属流体,袁池是灰暗的泪滴状能量流,痴池是变幻莫测的七彩光雾,贪池是流动的液態黄金与契约符文。

在六根巨柱拱卫的中心,那座江临熟悉的青铜巨鼎,已不再是丹炉,而是彻底化作了这片魔域的绝对王座。

它被六根巨柱上延伸出的暗紫色菌丝血管高高吊起,悬在半空。

鼎身被一层不断蠕动开合的血肉薄膜完全覆盖。

薄膜下,隱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在无声地挣扎吶喊。

鼎內,翻滚著一种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负面概念的混沌液体,绝望、疯狂、

腐朽、怨毒—

粘稠如墨,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慄的终极恶念。

公输奇,就站在巨鼎的正上方。

他的下半身已彻底溶解,融入巨鼎的血肉薄膜之中。

无数的菌丝导管和闪烁著奥法光芒的炼金线路,如同树根般从他的血肉中蔓延而出,连接著整个丹室。

他的上半身,是一个由苍白菌丝、精密机械与闪烁著不祥光芒的青金晶体强行拼凑而成的缝合造物。

一张属於公输奇的脸庞,镶嵌在这具怪物的核心处。

这张脸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智慧,然而,那平静之下,

是彻底摒弃了人性,如渊似海的终极疯狂。

“江临,你看到了,这才是生命最终极的进化形態。剥离了愤怒的衝动、悲伤的软弱、贪婪的蒙蔽、痴迷的沉沦——“

公输奇的声音在空间中迴荡,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动灵魂,如同这片魔域的意志本身在低语。

公输奇张开由菌丝和金属拼接而成的双臂,动作带著一种非人的僵硬与宏大感,仿佛在拥抱自己这个褻瀆生命的终极杰作。

“將所有变量纳入绝对理性的计算与完美的秩序之中。情感是缺陷,是锁。而我,已超脱其上,將成为新世界唯一的、至高的神!”

公输奇的声音中带著一种扭曲的满足。

“你口中的秩序,不过是吞噬一切生机的自毁程序。”

江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海面。

他缓缓抬起右手,整条手臂此刻已覆盖上一层细密、坚硬、流淌著深邃星河光晕的龙鳞状晶体,仿佛握著一截浓缩的宇宙。

“看来,我们之间,已无言语沟通的必要。”

公输奇核心脸庞上,那丝近似遗憾的表情一闪而逝,隨即被绝对的冰冷取代。

“你这一路净化了五井,將那些我视为缺陷的情感,提纯为了看似坚韧的力量。现在,就让我来为你进行最终的勘误,证明你的道,在真正的进化面前,是何等的不值一提。”

公输奇意念微动,那根代表怒的巨柱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轰然剧震。

下方赤红的狂怒熔岩池瞬间猛烈喷发。

炽热的熔岩並非无序飞溅,而是在空中迅速凝聚塑形。

眨眼间,数以百计身披厚重血锈鎧甲,手持由凝固怒火铸成的巨大战刃的憎恨骑士凭空出现。

它们没有面目,头盔下只有两点狂暴燃烧的猩红魂火,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从四面八方以毁灭之势碾向江。

与此同时,代表傲的巨柱上,那些雕刻著脾眾生神祗与君王的浮雕,其眼晴部位同时亮起惨白的光芒。

数以百计由纯粹傲慢与审判意志凝聚的惨白色光矛,如同神灵降下的责罚,

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精准无比地从天而降,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之雨。

彻底封死了江临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在绝对的愤怒洪流与至高审判面前,你那点守护的意志,不过是螳臂当车!”

公输奇冰冷的宣告响彻空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夹击,江临不退反进。

“我的愤怒,是为守护而燃!”

一声暴喝,他眼中赤芒如火山爆发,

源自怒之井,最纯粹刚猛的守护意志轰然释放。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赤红流光,竟主动撞向憎恨骑土组成的毁灭洪流。

他並指如剑,手臂上的星河晶体光芒流转。

每一次指尖点出每一次掌缘劈砍,都非蛮力对抗,而是信念的直接碰撞。

指尖与怒火战刃交击,进发出的不是刺自的能量爆炸,而是两股截然不同的愤怒意志在虚空中的激烈对撼。

江临的愤怒中,蕴含著为袍泽復仇的决然,为弱者抗爭的刚毅,守护身后之物的磐石意志。

这纯粹而坚韧的守护之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那些由纯粹破坏欲驱动的憎恨骑士灵魂核心,

骑士们狂暴的魂火在接触的瞬间,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迟滯,那毁灭的洪流为之一顿。

面对头顶倾泻而下的审判光矛暴雨,江临甚至头也未抬。

他体內融合的混沌之力急速流转,源自痴之井的创造本源被激发到极致,赋予了他对空间法则近乎本能的洞察。

他脚下步伐看似隨意地踏出,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空间法则最细微的褶皱与缝隙之中。

身形如同鬼魅,又似流水,在密集的光矛雨中穿梭。

那些蕴含著傲慢审判之力的光矛,带著毁灭气息擦著他的衣角、发梢、甚至贴著皮肤掠过,险之又险,却毫髮无伤。

最终只能徒劳地轰击在活体洞窟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翻涌著污秽能量的深坑,激起漫天尘埃。

“仅凭这点使俩,还不够!”

公输奇的声音带著一丝被冒犯的怒。

意念再动,代表欲和哀的两根巨柱同时爆发出妖异的光芒。

江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他发现自己瞬间置身於一座美轮美奐到极致的空中园。

粉紫色的欲之雾如同轻纱般繚绕,空气中瀰漫著醉人心魄的甜香。

园中盛开著从未见过的珍奇卉,每一朵的蕊都在微微颤动,吐露出能实现內心最深切愿望的靡靡之音,诱惑著灵魂深处的渴望。

一条由无数晶莹剔透却散发著无尽悲伤气息的灰色泪珠构成的河流,无声地环绕著园。

河水清澈见底,倒映出的却不是景物,而是江临內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痛苦与遗憾。

阿阑倒下的瞬间、战友们浴血的身影、未能守护的承诺丛深处,光影凝聚。

一个仿佛集合了江临所有憧憬的阿阑幻象,带著温柔眷恋的微笑,轻盈地向他走来。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充满了对他归来的期盼和深沉的渴求,伸出纤纤玉手。

“留下来吧,江临。看看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离死別。你的伤疤可以抚平,你疲惫的灵魂可以安歌。你失去的同伴,可以在这里復活团聚。你所求的一切安寧与圆满,我都可以给你,放下吧,不要再打了。”

声音如同天籟,直抵灵魂最柔软处。

与此同时,那条泪之河中,阿骨勒、叶青衡、谢垣—

所有逝去同伴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身上带著战斗留下的伤痕,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豪情,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疲惫。

他们无声地注视著江临,眼神中充满了沉重的质问:“我们的牺牲,难道毫无意义吗?停下吧,江临。你停下战斗,我们便能得到永恆的安息,难道你忍心让我们永世漂泊在这悲伤之河?”

无声的质问,比任何嘶吼都更撼动心神。

这是最恶毒的囚笼。

以最美好的愿景为诱饵,以最沉重的悲伤为锁,直指人心最脆弱的软肋。

江临疾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

他看著近在尺,完美得令人心碎的阿阑幻象,看著她眼中那份足以融化钢铁的眷恋,他眼中那片深邃的星河,第一次掀起了剧烈而痛苦的波澜,仿佛有星辰在其中崩碎。

“哈哈哈哈哈,江临,即便是你也无法抗拒这源自生命本能的诱惑与解脱的呼唤。”

公输奇的意志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整个活体洞窟仿佛都在应和著他的笑声而微微震颤。

然而,江临江临在短暂的剧痛与动摇之后,缓慢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看著阿阑的幻象,眼神中的痛苦並未消失,却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力量。

“你错了。”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靡靡之音与悲伤河流的鸣咽,“我的確渴望安寧,渴望团圆,渴望抚平所有伤痕,这份渴望,深入骨髓。”

他的目光扫过泪河中那些悲伤的同伴幻影,声音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沙哑与觉悟:“但正因为我失去过,我悲伤过,我才比任何人都更明白。真实的记忆,

哪怕是带著血泪的残缺,也远比你这虚假编织的完美幻境,更加珍贵千倍方倍。”

他体內的混沌之力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源自哀之井的纯净本源与源自欲之井的纯净本源,不再是被动抵抗,而是主动融合,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慧剑。

“我的悲伤,是为铭记,而非沉溺。我的欲望,是化作守护前行的动力,而非逃避现实的藉口。”

隨著这声蕴含道心的断喝,江临並指如剑,朝著眼前这片以美好与悲伤编织的牢笼,虚空一斩、!

那柄无形的慧剑斩过,美轮美奐的空中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月倒影,瞬间扭曲破碎消散。

阿阑的完美幻象、泪河中悲伤的同伴身影,都在一声无声的嘆息中化为光尘。

欲之雾散尽,袁之河断流。

虚妄被彻底斩断。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输奇核心处的脸庞终於失去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显露出彻底的冰冷与不耐。

耐心耗尽,他要动用这魔域最核心的权柄!

整个活体丹室的空间开始急剧地压缩扭曲重组。

那琥珀色的凝胶墙壁仿佛被加热般开始融化蠕动,墙壁深处封印的无数失败造物,感应到束缚的鬆动,更加疯狂地挣扎嘶吼。

无数扭曲的肢体和怨毒的眼球在融化的琥珀中起伏,仿佛隨时要破壁而出,

扑杀江临。

六根通天巨柱光芒大盛,如同六根贯通天地的能量导管。

它们不再仅仅是提供力量,而是將所代表的六种被公输奇彻底扭曲的负面法则之力强行抽取剥离。

怒之狂乱、欲之沉沦、傲之审判、袁之绝望、痴之疯狂、贪之擢取六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污秽强大的法则洪流,如同六条恶龙,咆哮著注入中央那悬浮的巨鼎王座之中!

“江临,你的一切,都將被估价,然后被解构。”

公输奇的声音带著最终审判的冷酷巨鼎內那蕴含世间所有负面概念的混沌液体,猛地剧烈沸腾喷发。

它並未化作攻击形態,而是在空中迅速编织延展,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战斗空间的法则大网。

这张网的经纬线由无数闪烁著金光的金钱契约符文与冰冷精密到极致的几何晶体结构扭曲结合而成。

它代表著公输奇绝对理性秩序的终极体现將一切包括情感、意志、灵魂与道在內的存在都强行纳入可量化,可交易,

可拆解的冰冷框架。

大网无声无息地落下,带著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將江临死死罩住缠绕。

网上那些金钱符文疯狂闪烁,仿佛在扫描、评估江临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意志、每一份情感的价值。

而那些几何晶体则发出高频的嗡鸣,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开始疯狂地解构他体內的混沌之力,將其分解、剥离、抽取、

更可怕的是,这张网本身蕴含的扭曲法则,如同亿方根细针,持续不断地切割迷惑著他的道心意志,试图瓦解他的抵抗。

这一次,江临真正陷入了绝境。

身体被大网死死禁,力量被疯狂抽取估价,意志在精密的法则切割下变得模糊涣散。

他身体表面那流淌著星河光晕的龙鳞晶体,开始出现细微却刺眼的裂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结束了。”公输奇的声音带著尘埃落定的漠然,仿佛在宣读一个既定事实。

被法则大网压製得几乎无法动弹的江临,头颅却猛地抬起。

布满血丝的双眼,穿透层层法则符文的束缚,死死盯住那与巨鼎融为一体的非人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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