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五芒镇魂,哀桥星陨
哭战平原的怒火与煞气归於沉寂,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那道曾贯穿天地、象徵著守护与不屈的赤红色光柱,如同最后一位战死英魂终於卸下了重担,带著一声悠长的嘆息,缓缓散入无垠的苍穹。
光屑飘落,融入焦黑的土地,也仿佛带走了这片古战场最后一丝温度。
江临单膝跪在万兵林立的坟场中央,身体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般,剧烈地喘息著。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將碎裂的肺叶重新粘合,每一次呼气都伴隨著神魂撕裂般的剧痛。
这胜利並非征服了愤怒,而是他以自身为熔炉,强行容纳、消化了那二十万忠魂积鬱三百年的滔天恨意与不甘。
这份代价,沉重得超乎想像,他的识海似乎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覆穿刺,
每一次思考都带著晕眩和钝痛。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掌心那幅承载著王朝气运与罪孽的星图再次浮现。
代表“忠”、“怨”、“痴”、“贪”、“怒”的五颗星辰,此刻正以近乎燃烧的亮度稳定地运转著。
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光芒璀璨的五芒星守护法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再是汲取,而是反哺。
一股股源自法则本源的温润力量正通过这法阵,源源不断地回馈给作为核心枢纽的江临,艰难地修补著他那濒临崩溃的神魂裂痕。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星图上剩余的四个光点时,那双倒映著深邃星河的眼眸瞬间凝固,瞳孔紧缩如针。
一股不祥的预感住了他。
异变,正以决绝到令人室息的方式上演。
星图上,代表“傲”、“欲”、“袁”的三颗星辰,早已被深浅不一的污秽所浸染,此刻却並未如他预想般在污染中沉沦等待。
它们仿佛被一只无形而狂暴的巨手住,猛地挣脱了自身运行的轨跡。
星辰本身发出法则本源被撕裂的悲鸣,拖著长长的污秽尾跡,就像是被黑洞引力捕获的绝望天体,以毁灭性的姿態,狠狠撞向星图的最核心。
那颗早已被蠕动翻腾的终极污秽彻底吞噬包裹的星辰,象徵著药王庄总坛的所在。
“他要强行融合剩下的封印!”
江临的心猛地一沉,识海中的剧痛似乎都被这惊悚的真相短暂压制。
公输奇。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连续的失败和江临步步紧逼下,他竟彻底拋弃了逐个击破的耐心和策略,
选择了最极端最暴戾的方式。
以牺牲“傲”、“欲”、“哀”三口锁龙井的本源法则为代价,將它们作为狂暴的燃料,强行灌注回总坛核心,催化那最后一口“痴”並的污秽,意图在极短时间內催生出一个融合了四种扭曲负面法则的终极魔物。
轰隆一一一场无声却足以撼动灵魂根基的恐怖爆炸,在江临掌心的星图上猛烈炸开。
那震盪感並非物理上的衝击波,而是直接作用在他承载星图的神魂之上,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呕出血来。
这爆炸的涟漪,更深更远地传导出去,沿著无形的王朝地脉,在整个大胤王朝的地下深处轰然引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而痛苦的呻吟,仿佛这承载亿万生灵的土地,其古老的脊椎正在被强行扭曲折断。
三颗污秽星辰义无反顾地撞入那团代表著药王庄总坛的漆黑漩涡。
没有剧烈的光芒,只有更深沉的黑暗向內塌陷吞噬,就像三块投入腐臭泥沼的巨石,瞬间被那充满恶意的污秽溶解同化。
紧接著,那团漆黑的漩涡猛地向內急剧收缩,仿佛一个贪婪的巨口在吞咽,
整个星图的光芒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然后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令人绝望的滔天魔气,如沉寂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从那收缩到极致的核心点轰然爆发。
魔气呈现出粘稠的胶质般的形態,夹杂著傲慢的惨白冷光、欲望的粉紫魅影、哀伤的灰败死气,以及最深处那扭曲疯狂的痴愚混沌。
这股魔气瞬间衝破了星图的束缚,就像是无形的瘟疫,瞬间瀰漫开来。
整个大胤王朝,在这一刻,无数沉睡的人被噩梦惊醒,敏感的鸟兽惊恐逃窜,连天空都似乎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
大地深处那痛苦的呻吟,变得更加清晰。
江临的身影在破碎的山河间疾驰,目標直指药王庄。
越靠近目的地,周遭的景象就越发诡离奇,仿佛踏入了现实与噩梦的夹缝。
天空像一张病入膏育的皮肤。
粉紫色的光晕带著令人作呕的甜腻感,犹如腐败血肉上滋生的霉菌,与死寂的灰败斑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褻瀆性的户斑天幕。
空气的味道更是复杂到令人疯狂。
甜腻得能融化骨头的香诱惑著每一根神经。
深入骨髓的悲凉腐朽气息又让人只想沉沉睡去。
同时,还有一种冰冷、孤高、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感,就像无形的寒针,
刺穿著靠近者的意志。
他途经一处名为锦绣坊的小镇。
这里曾是附近最繁华的丝绸与胭脂交易中心,如今却变成了一座上演著人性扭曲剧目的疯人院。
江临走在长街上,脚下的青石板路,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粉紫色慾望雾气。
他看到一名面容俊秀的年轻书生,正跪在镇中心一面巨大的照壁前,用自己的额头疯狂地撞击著光滑的石壁,撞得头破血流。
他並非寻死,而是在痛哭流涕。
“为何,为何这世间竟无一石、无一纸,能承载我胸中锦绣文章之万一。天妒我才,天妒我才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才华的极致傲慢,和因找不到完美载体而產生的悲哀与自毁。
不远处,一座华丽的绸缎庄门口,老板正举办著一场诡异的拍卖。
他拍卖的不是货物,而是自己的亲人。
他將自己貌美如的女儿推到眾人面前,高声喊道:“小女月娥,肌肤如雪,容貌无瑕,只求换得一枚东海夜明珠,须得是全无瑕疵浑然天成的那种。谁有,她便是谁的。”
台下,一群衣著华丽的镇民,眼神狂热而空洞。
他们竞价的並非金钱,而是自己的所有物。
“我用我名下所有的良田。”
“我用我三代积攒的藏书。”
“我用我用我儿子的十年阳寿。”一个老者嘶哑地喊道。
这里的欲,不再是简单的贪財好色,而被扭曲成了对完美与极致的一种病態渴求,为此可以交换一切,包括亲情与生命。
江临沉默地穿过这光怪陆离的人群。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扫过他,一个鬼魅般的拍卖师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位客人,您的身上,有道的形,有神魔的残骸,有帝王的意志———-您的价值真是无可估量。来吧,出个价吧,您想要什么,是让心爱的姑娘死而復生,还是彻底摆脱这副不人不鬼的身躯,一切都可以交易———“”
江临眼中星河流转,那源自贪之井的秩序之力自动运转,將这股估价与诱惑的法则之力瞬间粉碎。
更多的镇民,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瘫倒在角落、屋檐下、甚至道路中央。
他们脸上掛著一种混合著极乐与绝望的诡异笑容,泪水却仿佛永不乾涸的溪流,无声地滑落。
他们沉浸在一种由极致悲伤引发近乎麻醉的幸福中,对外界的一切呼唤和危险都毫无反应,仿佛灵魂早已溺毙在泪海之中。
傲、欲、袁,三种被公输奇扭曲、强化的法则之力,从药王庄这个源头满溢而出,疯狂地污染同化著周遭的一切生命与土地。
当药王庄那面自全非的山门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江临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建筑的概念。
这是一座由扭曲法则实质化构建的散发著极致恶意与诡异生命力的地上魔国。
整座巨大的山谷被一层流动的粉紫色雾气所笼罩。
这雾並非水汽,而是由亿万生灵被强行抽离匯聚发酵的情慾、渴求、占有等念头实质化而成。
雾中光影变幻,不断幻化出曼妙的身姿、珍美、权柄財富的虚影,更有无数男女混杂、撩拨心弦的靡靡之音在耳边低语、呻吟、诱惑,直指內心最深处的渴望与弱点。
山体本身被无数扭曲、磷响的尖塔所覆盖。
这些尖塔並非砖石,而是由人、兽、甚至难以名状生物的遗骸的森森白骨与闪炼看冰冷光泽的黑曜石强行融合扭曲生长而成。
塔身布满倒刺和畸形的骨刺,塔顶则镶嵌著眼珠般的惨白色宝石,持续不断地向外辐射著绝对蔑视的冰冷精神威压。
任何仰望者,都会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卑贱,意志稍弱者甚至会当场崩溃,自我了断。
在尖塔与山谷的沟壑间,流淌著一条条散发著绝望气息的黑灰色河流。
这不是真正的水,而是由纯粹的哀思、悲慟、绝望高度凝练而成的泪之河。
泪之河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飞灰,岩石崩解失去光泽,连光线照射其上,都被那沉重的悲哀所吞噬扭曲,呈现出迟暮的灰暗。
这里,是法则的坟场,也是扭曲法则的温床。
傲、欲、哀在此交融发酵,孕育最终的魔胎。
江临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一步踏入山谷边缘的欲望迷雾。
无数欲鬼从粉紫色雾靄中悄然浮现。
它们身披薄如蝉翼的华美丝绸,面容精致完美得宛如雕塑,眼神却空洞无物,恍若提线木偶。
她们並不直接攻击,而是围绕著江临,跳起充满原始生命暗示的舞蹈,同时朱唇轻启,发出直抵灵魂深处的低语。
“来啊—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