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沉默的大多数 我在北宋当妖道
“那可太好了。我家那小子,读书不行,但跟我跑了几趟船,看水势、算潮汐,比那些老船工还准。要是这路子真能走通,我倒想送他去试试。”
商户有些意外:
“你不怕他学了那些,將来跟你一样在船上討生活?”
船老大摇了摇头,望著滔滔汴河水,目光深远:
“在船上討生活怎么了?凭本事吃饭,不丟人。再说了,要是他学了那些本事,能把河道算得更准,让咱们少翻几条船,那也是积德的事。”
商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倒也是。”
两个人都不明白,想要“实学”做官,科举经义大抵也要懂一些的。
但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越来越多的人在谈论这件事。
与以往那些清议不同,这一次,真正在说话的,不是那些站在高处慷慨陈词的士子,而是那些平日里从不参与议论的普通人。
他们不懂什么道统,不懂什么圣人之道。他们只知道,如果自家那个读不进经义的孩子,能有一条別的路可走,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而那些沉默的读书人,他们的心思更加复杂。
他们中的许多人,其实和陈姓士子一样,在科举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太久,久到几乎看不到尽头。他们不是不想放弃,而是除了这条路,他们无路可走。
如今,忽然有人告诉他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试试。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悄悄地盼著。这一点微妙的心理变化,那些站在茶肆门前高呼“捍卫道统”的士子们,並没有察觉到。
不同的地位,不同的利益,正在悄悄分化著读书人的群体。
那些科举有望的人,四处奔走,捍卫著科举的神圣意义。
但也有更多的人,他们沉默,却也默默成为大多数。
吴曄坐镇通真宫,却悄悄注意到这份变化。
他没有声张,只是让人去酒馆,去茶肆,引导人们去討论这个话题。
在没有道德压力的情况下,百姓们关於实学和圣学的討论,也更加热烈了。
“说起来,先生教咱们的神农经上的东西,是不是实学呢?”
“不是吧,那是神仙教的,跟咱们说的不一样!”
“一样的,一样的,老汉有所不知,神霄派的道,是法自然。说白了就是抄老天爷的…”
“这天下的规则,都是天道,所以按照通真先生说的理论,神农经上的东西嘛,跟咱们做的东西,其实是一样的……”
人们听得半懂不懂,不过听说是通真先生说的,那就是对的。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许多人,对吴曄有种盲目的崇拜。
人们都说他是妖道,但他比那些自詡清高的官员,却要更加平易近人。
经义没有帮助到他们。
可通真先生的痘苗,他的大饼,还有他教导的简体字,沤肥、酿酒等技术等等。
却在潜移默化改变汴梁百姓的生活。
先生说的,总没错!
当这句朴素的话语,匯聚成江河湖海。
许多声嘶力竭的吶喊,冠冕堂皇的理由,却造就了更多的,沉默的人群。
只可惜,沉浸在胜利衝锋的喜悦中,却没有注意到平静的湖面之下的暗流。
“宫里已经定下了,陛下决定为康福帝姬诞辰设宴……”
一直对於伎术官一事,避而不谈的赵佶,突然要为赵福金大张旗鼓地生日设宴。
已经围堵了他一阵子的官员们,纷纷提起精神。
他们这阵子火力输出十足,可是赵佶却避而不见,总让他们觉得並不过癮。
他们拚尽全力,却仿佛打在棉花上一样。
如今藉助康福帝姬赵福金的诞辰,却能好好跟赵佶说道说道。
於是,以赵福金的生日宴为时间节点,大傢伙摩拳擦掌,火药味十足。
而此时,作为这个事件的两大风暴中心。
赵佶和吴曄,君臣二人坐在吴曄的小院中。
同样兴奋不已。
该来的,总要来了,他们已经憋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