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沉默的大多数 我在北宋当妖道
汴梁城,樊楼以东的十字街口,歷来是士子们聚会议政的去处。这几日更是热闹非凡,几乎从早到晚都有人站在茶肆门前的阶上,慷慨陈词。
“诸位!诸位!那妖道蛊惑圣听,欲以伎术乱我大宋科举之根基,此乃动摇国本之举!我等读圣贤书,承圣人教,岂能坐视不理?”
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士子站在高处,面红耳赤,声音几乎嘶哑:
“伎术官是什么人?是匠人!是算帐的!是修水利的!这些人凭什么与我等科举正途同列?若让此例一开,日后朝堂之上,岂不是要与那些浑身铜臭、满手老茧的匠人同殿而立?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他话音落下,周围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说得对!科举取士,取的是通晓经义、明理治国的栋樑之才,不是那些只会拨弄算盘的帐房先生!”“那妖道分明是借实学之名,行结党营私之实!陛下被他蒙蔽了!”
“我等当联名上书,请陛下驱逐妖道,废黜实学,以正视听!”
然而,附和的声音虽然不少,却大多集中在茶肆门前那一小片区域。站在外围的百姓,却反应寥寥。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停在路边,听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小声问旁边的人:
“这位小哥,我多嘴问一句……那个实学科,到底是干啥的?”
旁边一个穿著短褐的年轻人答道:
“听说是教人算数、修水利、种地、看病那些本事。学成了也能做官。”
货郎眼睛一亮:“种地看病也能做官?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第一批已经派出去了,河北那边修河堤的、真定府那边造军器的,都是这些人。”货郎嘖嘖称奇,却不再说话了。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阶上慷慨陈词的青衫士子,摇了摇头,挑起担子走了。
类似的情形,在汴梁城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太学门外,几名国子监的学生正在贴榜,呼吁同窗们联名抵制实学科。
路过的百姓接过传单,抬头看了一眼,更多的人只是匆匆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名慷慨陈词的学生见状,忍不住拉住一个中年汉子:
“这位老丈,你可知道实学科一旦推行,朝廷用人標准便会大变,日后那些匠人、农夫之子,也能与读书人同朝为官!这可不是小事啊!”
那中年汉子被他拉住,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这位小相公,老汉我是个开铺子的,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就想问一句。
我家小子今年十四了,读了几年书,先生说他在经义上没有天分,怕是考不上科举。
可这孩子打小就喜欢捣鼓那些机关玩意儿,拆了我的算盘自己重新装,比我原来那个还好用。要是那个实学科真的开了,我家小子是不是也能有个出路?”
那学生一愣,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中年汉子见他沉默,也不追问,笑了笑,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学生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一叠传单,却忽然觉得这些纸有些烫手。
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小茶寮里,几个穿著半旧斕衫的读书人围坐一桌。他们没有参与街上的喧囂,只是默默地喝著茶,偶尔交换几句低语。
“陈兄,你怎么看?”
被称作陈兄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清瘫,眉宇间带著几分鬱郁不得志的愁色。他放下茶杯,苦笑了一声:
“怎么看?坐著看。”
“你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
陈姓士子指了指窗外:
“你没看见吗?街上那些喊得最大声的,都是家里有底子、不怕考不上的。像你我这样考了七八年还是个童生的,喊什么?喊断了这条路,然后继续回去啃那几篇经义,啃到头髮白了也啃不出个功名来?”同桌的几人沉默下来。
陈姓士子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著杯中浮沉的茶梗,低声道:
“我家里还有三十亩薄田,去年收成不好,差点断了粮。我若是学了那些算学、农学,就算做不了官,回乡里帮乡亲们算算帐、规划一下沟渠,也不至於白吃这么多年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这话我只在这儿说。那个实学科……我其实是盼著它能成的。”
同桌几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反驳。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利益所向,他们这些人,虽然十分努力读书,可也知道自己在科举上毫无建树。实学虽然未必是他们所擅长的,可那是一条没有走过的路。
万一走成了呢?
许多读书人自己也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给嚇了一跳。
汴河边上,一艘货船正在卸货。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臂上青筋虬结。他一边指挥搬运,一边和岸边一个相熟的商户閒聊。
“听说了吗?朝廷要开实学科,学算学、学水利、学农桑的都能做官。”
船老大擦了把汗:“做官?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第一批已经派出去了。”
船老大咧嘴一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