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毕竟义父发话,那只能越俎代庖(求月票) 半岛1984:我太忠诚了
阮明昌立刻换上了一张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两步,在距离林恩浩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弯下了腰。
姿態谦卑,与刚才对潘文德的轻蔑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问候完毕后,目光立刻转向座位上的潘文德。
“文德!”他用越南语低吼了一声。
潘文德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来。
阮明昌介绍道:“这位,是保安司令部情报部的林恩浩部长!”
“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
保安司令部。
情报部。
单独谈谈。
这几个词汇,让潘文德手脚冰凉。
“姐夫————”潘文德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目光转向阮明昌。
阮明昌却直接打断了他:“林部长有话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每一个字都要想清楚!”
“至於有什么事情要你做的,”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潘文德,“你最好不要有任何拒绝的念头,否则,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你明白吗?!”
潘文德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阮明昌不再看他,立刻重新转向林恩浩。
“林部长,这里有些不方便————我们是不是先迴避一下?”
林恩浩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听到阮明昌的请求,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阮明昌可以带人离开。
“阿兰,阿清,咱们带文勇先出去。”阮明昌赶紧催促。
阮氏兰慌张地站起来,拉著还有些发愣的潘氏清。
一行人仓皇地退出了包间,阮明昌走在最后。
他经过潘文德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抓住机会,文德。”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跟了出去,並在外面小心地带上了门。
偌大的包间,瞬间变得安静。
林恩浩走到了餐桌的主位,也就是阮明昌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
“潘文德上尉。”林恩浩开口了。
潘文德的瞳孔猛地一缩,对方使用的是越南语。
林恩浩在语言上確实有天赋。
要不是这次时间紧急,还真想找一个专业的越南语老师来学习。
从几个月前,当张泰益第一次提出那个涉及越南的庞大计划时,林恩浩就开始利用业余时间自学越南语。
以他的专注力和记忆力,目前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说实话,”林恩浩淡淡地说道,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双乾净筷子,在手中把玩著,“我本来以为,你身处西贡警备区的要职,属於“敏感对象”。”
他抬起眼皮,看了潘文德一眼。
“我以为你的出国手续会非常棘手,甚至根本无法办理。”
“没想到,”他继续说,“只需要花一点钱”
“稍微打点一下相关的渠道,你就能如此顺利地带著家人一起出来。”
越南军队fu败程度,虽然林恩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低估了。
潘文德的后背瞬间涌出了冷汗。
对方清清楚楚知道他的职位。
完全了解他的背景。
甚至连他如何通过贿赂,找了哪些门路才办妥出国手续的这些隱秘细节,都已全部掌握————
这个人,这个保安司令部的情报部长,到底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工夫?
“我————”
潘文德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维。
“林————林部长————您好!”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是的,您说得没错。”
“在越南,有些事情只要找对了门路,打点到位,都是可以办成的。”
“林部长,我只是西贡警备区的一个小小上尉————”
“我平时的工作就是管管仓库,发发军装,登记一下物资,做的全都是无关紧要的杂事。”
“我根本接触不到任何重要情报!”他急切补充道,“您一定是搞错了。”
“我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恐怕真的帮不上您什么大忙。”
潘文德的本能告诉他,这位手段通天的情报部长找上门来,目的只有一个一要他做间谍。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越南,如果上级发现他与韩国的情报机构有任何牵连,那下场很惨。
“坐下。”林恩浩没有理会潘文德的解释,淡淡说道。
“是。”潘文德不敢违抗,依言坐回了椅子上。
他不敢坐实,只敢將半边臀部搭在椅子边缘,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恩浩没有再看他。
他伸出食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两下桌面。
叩,叩。
叩击声刚一落下,包间的木门再一次被推开。
林小虎提著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走了进来。
他走到潘文德面前的餐桌旁,將手提箱放在了桌面上。
“打开。”林恩浩言简意賅地命令道。
林小虎迅速俯身,手指在箱子上的两个三位密码锁上熟练地拨动了几下。
“咔噠”,“咔噠”。
隨著两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箱盖自动向上弹起。
林小虎將箱盖完全打开,然后退后一步,重新站到了林恩浩的身后。
“这里是三十万美元现金。”林恩浩淡淡地说道。
潘文德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一摞一摞,整整齐齐码放的百元美钞,塞满了整个手提箱。
在包间顶灯的照射下,那些绿色的“富兰克林”头像,散发出强大的诱惑力。
潘文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越南军官。
在一个薪水微薄的国家,每月的津贴仅仅够全家餬口,甚至还需要妻子潘氏清做些零工补贴家用。
別看他是上尉军官,越军军队经商那些好事,轮不到他。
毕竟这是个投降军官,就別幻想有什么好事了。
现在是三十万美元,还是现金。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笔钱,足以让他和家人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彻底改变命运,开始一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全新生活。
林恩浩將潘文德眼中那无法掩饰的贪婪和渴望,尽收眼底。
恐惧和贪婪。
这是两种最原始的动力,也是控制一个人最有效的手段。
“潘上尉,”林恩浩单刀直入,不再兜圈子,“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你帮我办一件事。”
他用手指了指桌上那个发著金钱气息的箱子。
“事成之后,这三十万美元现金,全部归你。”
潘文德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箱钱上。
那些美钞似乎不再是纸幣,而是通往另一个“人上人”世界的入口。
一个不再需要看人脸色,不再需要担惊受怕的世界。
“此外,”林恩浩加重了语气,拋出了一个更重的筹码,“你,你的妻子潘氏清,你的儿子潘文勇,你们全家三口,都將获得美国永久居留权一也就是绿卡。”
潘文德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浩。
林恩浩继续施加压力,不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事成之后,我会安排最安全的通道,確保你们全家抵达美国。”
“后续你姐夫阮明昌社长,也会前往美国发展他的事业。”
“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以选择在他的公司里工作,安安稳稳地生活””
“或者,你也可以用这笔钱,在美国开始你们全新的的生活。”
林恩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潘上尉,你们一家子,都將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金钱。
绿卡。
安全。
未来。
巨大的诱惑衝击著潘文德的大脑。
他感觉一阵眩晕,眼前那些绿色的钞票甚至开始旋转。
这每一个承诺,都是一个他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
潘文德这辈子出生入死,在战火中苟延残喘,他所求的,不就是“安全”和“未来”吗?
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摆脱那个混乱的困境,过上体面、安稳、富足的生活吗?
然而,儘管被这巨大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潘文德残存的理智还是在內心深处发出了警报。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能让韩国保安司令部的情报部长亲自出面,动用姐夫的关係网將他弄到首尔,並且一出手就开出如此天价的筹码————
这件事情,绝非小事。
这笔钱,烫手。
这笔钱,恐怕也要命。
潘文德的嘴唇颤抖著,花光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办————办————什么事?”
他必须知道,这三十万美金和美国绿卡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转过头,从身后的林小虎手中,接过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很薄,看起来只装了几页文件。
林恩浩的手指捏著档案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隨后將文件袋推到了潘文德的面前。
“你要做的事情,都在里面。”
潘文德的目光从钱箱转向那个平平无奇的档案袋。
他咽了一下口水,伸出了右手抓住了那个档案袋,抽了过来。
潘文德解开绕线,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潘文德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隨著目光的下移,一寸一寸地变白。
当看到最后一页时,潘文德眼中的贪婪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不————不————不!”
“这不行,绝对不行!”他几乎失声尖叫起来,“太疯狂了!”
林恩浩看著他的反应,笑了笑。
“不行?”林恩浩的语气很平淡,早就料到潘文德会有这种反应。
“潘上尉,你想太多了。”
“这种事情,如果你做完之后还留在越南,那当然是不行的,的確是送死。”
“可是,”他话锋一转,“办完事后,我们一起撤退,离开越南一,“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林恩浩的这句话,让潘文德意识到情况或许没那么遭。
根本不是要他当间谍,而是干一锤子买卖。
他猛地领悟了林恩浩话里的意思。
如果这个任务是在越南执行,並且还要继续留在那里,那下场当然是不堪设想。
但是,假如这是在离开越南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呢?
只要他完成了这件事,立刻和林恩浩这些人一起撤离,永远离开越南。
那么,越南方面就算事后查到了他,又有什么用?
天高皇帝远。
他已经在美国,拿著绿卡,揣著三十万美金。
河內的怒火,烧不到他的身上。
潘文德的心神,稳住了大半。
“我理解你的顾虑。”林恩浩说。
“所以,为了让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也为了表达我足够的诚意————”
林恩浩故意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我已经为你十二岁的儿子潘文勇,办理了韩国一所顶尖中学的入学申请手续。”
“他將在首尔接受英语预科教育,为以后去美国打下基础。”
潘文德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你的妻子,潘氏清女士,”林恩浩继续说道,“她看起来很喜欢首尔。”
“所以,她近期也会留在首尔,陪伴你的儿子————帮助他適应这里的新环境和新学业。”
“潘上尉,你可以完全放心。”
“在这里,他们母子二人,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潘文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预科学习”,也不是“陪伴照顾”!
这是赤裸裸的扣押!
人质啊!
潘文德瞬间明白了。
利诱。
威逼。
双管齐下。
“你————你们————”潘文德的嘴唇哆嗦著。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恩浩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任何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潘文德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著林恩浩。
“好.”
“————我答应你!”
“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我的妻子和儿子在首尔,必须绝对安全。”
林恩浩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我从不食言。”
“只要你按照我要求的去做,你的妻子和儿子在首尔,会比他们在西贡安全一百倍。”
“任务一旦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履行承诺,送你们全家去美国团聚。”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
隨即,门被推开了。
阮明昌小心翼翼地探进了半个身子。
他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林恩浩的脸色,见对方並没有不悦,只是平静地坐在主位上,才鬆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来。
阮明昌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敞开的手提箱。
当看清里面那满满一箱美钞时,他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显然,阮明昌也没想到林恩浩的出手会如此阔绰。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潘文德。
潘文德站在那里,手中还紧紧攥著一份文件。
阮明昌心中瞬间瞭然:事情谈成了。
阮明昌快步走到潘文德的身边,一改之前的倨傲和轻蔑。
“文德!”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潘文德的肩膀。
这是自1975年以来,阮明昌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平等的口吻,对一直视作“投降者”的小舅子说话。
“林部长亲自交代的事情,是你天大的机遇。”
“这是你翻身改命的唯一机会,是你摆脱过去,挣一个光明未来的机会!”
“你一定要用尽你的一切力量,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帮林部长把事情办好,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明白吗?”
潘文德麻木地点点头。
阮明昌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这件事,如果你能办好”
“姐夫我,可以原谅你当年那个错误的选择。”
“以后,你就堂堂正正地,跟著我在美国好好干,我们还是一家人。”
阮明昌的这番话,是变相的承诺,更是一种迟到了十多年的和解信號。
“家人”————
潘文德地吸了一口气:“好。”
“姐夫,我明白你的意思。”
然后,他转向林恩浩,微微鞠躬:“林部长,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