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在嘴唇碰到汤的瞬间。

第二层，在汤液滑过舌面的时候。

第三层，在咽下去之后，从喉咙深处猛地往上翻。

第三层最要命。

那股回甘的鲜味在嗓子眼里能停留好几秒，绵绵不绝。

赵姐看他表情不对，自己也拿勺子舀了一口。

“……”

“……这个能直接卖吗？就这么一碗白汤，能不能直接端出去卖？”

“不是白汤，”林晓纠正她，“是清汤。”

“管它什么汤，我问你能不能卖。”

林晓想了想：“卖倒是能卖，但成本太高了。光那块火腿就是天价，算下来一碗汤的成本顶別人一桌菜。”

赵姐不说话了。

林晓把那碗汤端到边上，又开始琢磨。

汤底的问题解决了一大半，但不可能每次都用二十年陈的火腿。陆远征给的那块就那么大，顶多再燉两三锅。

比赛的时候用一次，平时在店里得另想办法。

他打开系统面板，翻了翻商城。

情绪值余额：3742。

上次攒的还没用完。他翻了翻兑换列表，在食材分类里找来找去。

没有火腿。

系统商城里有各种顶级菜品的配方、技法、甚至现成的调料包，但没有原材料。

原材料得自己搞定。

那就只能从技法上找补。

他往下翻，看到一个之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高级吊汤技法·双吊法】：解锁条件：情绪值2000。效果：通过二次吊制，將普通食材的汤底提升至接近顶级食材效果。”

林晓盯著那行字看了二十秒。

双吊法。

用普通食材的汤做底，再用第二批食材重新吊一遍，等於把两锅汤的精华浓缩进一锅里。

这玩意儿他听说过，但具体操作从来没见人做过。属於传说中的老手艺，费时费力费料，现在几乎没人用了。

2000情绪值，不便宜，但也不是出不起。

他犹豫了三秒，点了兑换。

一股熟悉的信息流涌入脑子里。

步骤、要点、注意事项、火候控制、时间节点——比之前的任何技法都复杂，信息量大了將近一倍。

林晓揉了揉太阳穴，花了几分钟消化完。

双吊法的核心要点：第一锅汤用大料吊鲜定基调，第二锅换一批新料重新吊，但底汤用的是第一锅的成品。两次吊制之间有一个关键步骤——扫汤。

用鸡蓉和猪蓉分別扫两遍，把第一锅汤里的杂质和浊味全部吸附掉，留下纯净的鲜味，再加入第二批料二次提鲜。

总耗时：十二个小时以上。

“十二个小时……”林晓嘀咕了一声。

赵姐已经在一边打哈欠了：“老板，十点了，我先走了啊。”

“走吧走吧。”

赵姐走后，林晓一个人站在后厨里，看著灶台上那锅金色的汤，脑子里开始算帐。

如果用双吊法，第一锅用普通的如皋火腿打底，第二锅加少量陈年火腿提味，理论上可以用最少的顶级食材，做出最接近纯陈年火腿汤底的效果。

也就是说，陆远征给的那块火腿，不用一次烧光，可以分成好几次用。

而且比赛的时候，评委喝到嘴里的，是双吊法的汤。

这个方案比硬堆食材高明，技术含量也更高。

他拿出手机，给方建国回了条消息：“资料什么时候发？”

方建国居然还没睡：“明天发你邮箱。你这么晚还在忙？”

“在试汤。”

“好兆头。”方建国回了个大拇指。

林晓放下手机，把今天的汤用保鲜盒分装好，全部放进冰箱。

明天开始练双吊法。

他关灯准备走的时候，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近期情绪值获取效率下降，建议推出新菜品刺激客流。提示：当前库存中“蟹粉狮子头”配方尚未使用。】

林晓一拍脑门。

对，蟹粉狮子头。

上次抽奖抽到的，一直没工夫做，给忘了。

这道菜本身就需要高汤打底。正好，拿双吊法的汤来配，一石二鸟——练了汤，顺便出新菜，赚情绪值。

他把冰箱门又拉开，看了看里面的存货。

大闸蟹季节快到了，蟹黄蟹膏过两周就能拿到最好的货。

时间刚刚好。

林晓锁了店门，骑车回家。

夜风吹在脸上，他忽然觉得这一整天过得特別充实。早上还在替自己汤底不行发愁，晚上手里已经有了火腿、有了双吊法、有了新菜的思路。

手机又响了一下。

郑凯发来的：“你那个交流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说！別给我挤牙膏！”

林晓语音回了一条：“一个老师傅，跟我换了个技术，送了我块火腿，还给我推荐了个比赛。”

郑凯的回覆只有四个字：“你搁这编呢。”

林晓没再解释，把手机塞回兜里。

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他又点开系统里双吊法的详细步骤，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二次吊汤的火候是最难的部分。

系统標註了一个极其精確的温度范围：88到92度之间，不能沸腾，不能低於85度。在这个区间里维持四个小时。

普通灶台很难做到这个精度。

他可能需要搞一个温控设备。

林晓翻了个身，给赵姐发了条消息：“明天帮我查一下控温电磁炉，能精確到一度那种，看看多少钱。”

赵姐估计早就睡了，没回。

林晓放下手机，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汤。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系统给的蟹粉狮子头配方里，有一句注释他之前没在意。

他重新调出配方，翻到最后一行。

“註：此菜高汤若以双吊法製备，成品评级可提升一个等级。”

林晓盯著这行字，慢慢坐了起来。

提升一个等级。

他现在做的菜，系统评分大多在a到s之间。

提升一个等级，那就是s到ss。

ss级的菜端出去，食客的情绪值反馈会翻倍。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陆远征给的那块火腿的照片。

一个月。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