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烫手山芋 你是我的东南西北
可是……世间真的有灵魂存在吗?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呢?想到这里,军医抬起手掩面,一边低低笑著,一边从喉中流露出哽咽。
南征感受到军医的悲伤,也情不自禁的微红了眼眶,为了缓解对方的情绪激盪,他只好尝试著转移话题:“北战若是清缴蝴蝶,那么……恐怕接下来的轩市又要陷入一阵动盪之中了。”
听到南征这样说,军医停顿住了低笑,他缓缓平復著过於悲伤的情绪,默然片刻后轻声回道:“动盪只是暂时的,但是蝴蝶的地下王宫没有那么容易清缴,相反的,若是北战冒然行动,一定会遭受到蝴蝶的疯狂报復。”
“疯狂报復……”南征微微蜷缩起手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军医缓缓垂下掩面的手,他抬眸望向窗外逐渐黯淡下去的阳光,提出的问题十分引人深思:“你若是蝴蝶的首领,原本好好的在地下王国內发展著事业,可忽然有一名新官上任的討厌鬼,非要派遣兵力来清缴你苦心建立的地下王国,而且你的合作伙伴也批准了清缴的请示,你会怎么办?”
其中的『合作伙伴』自然指的是张途。
“我会怎么办……”南征垂眸凝视著正在输液的手背,淡青色的血管里正在流淌著微凉的药液。
“对啊,你会怎么办呢?”军医抬起手遮住丝丝缕缕洒落室內的阳光,透过五指间的指缝观察著窗外的风景:“蝴蝶的巢穴蕴含著你全部的心血,若是就这样被清缴覆灭了,最终得益的……不还是那名合作伙伴吗?”
说到这里,军医笑了笑,然后拿起一支原子笔在纸张上勾画起凌乱纠缠的线条:“不过话说回来,焉知北战想要清缴蝴蝶的意图,不是受到张途的暗中指引呢?人啊……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黑色的线条凌乱缠绕在白色的纸张上,军医的手越来越用力,紧接著传来『刺啦』的一声,整张纸被笔尖划出一道深刻的裂缝。
军医扔掉手中的原子笔,鼻间轻嗤一声。
“好了,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只不过是告诉你一些浅显的事情而已,至於隱藏在更深处的真相,还是由云大小姐告诉你吧。”他从皮椅上站起身,来到门口笑眯眯的望著几名正往医务室里走来的新兵。
南征看著军医瞬间变幻的神色,沉默著抿紧薄唇。
几名身穿灰绿色迷彩服的新兵共同扶持著中间一名伤员,他们望到站在医务室门口笑眯眯瞅著他们的军医时,顿时像见到了救星一样眼冒精光:“南医生,南医生,这小子的肩膀骨骼好像错位了,麻烦您给他正一下骨,要不然他这一路都鬼哭狼嚎的。”
虽然那几名新兵的语气听起来颇为嫌弃,但是他们关切的目光却是真心实意流露而出的。他们扶著中间那名伤员,小心翼翼的走进医务室后,目光触及坐在床上正掛著点滴输液的南征时,显而易见被嚇了一跳。
“唉,这不是一营的南征吗?怎么好端端的,也跑来医务室內打针吃药了?”其中一名新兵惊讶的打量著南征,手上却没忘记先將负伤的队友妥帖的安置在椅子上,然后动作麻利的倒了杯水给队友润润乾涸的喉咙。
“他受伤了,受的伤还不轻。”军医答覆的言简意賅,然后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名骨骼错位的新兵,毫不意外的换来一连串鬼哭狼嚎。
“额的娘唉,你轻点嚎成不?”新兵们嘴上嫌弃的说著,但是却目露担忧的围聚过去,查看著队友的伤势到底如何。
“好小子,你这是搏斗比赛中被人甩飞了多远?居然会伤成这个样子。”军医拨开那名伤员身上穿戴的灰绿色迷彩服,只见肩膀连带著背部的肩胛骨处都泛起青紫色的淤痕,还隱隱渗出暗红色的血跡。
“老天爷,这么严重!”围聚在伤员周围的几名新兵探头探脑的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那名负伤的新兵此时此刻早已没了鬼哭狼嚎的力气,他仰起头一饮而尽战友递过来的温水后,额头布满冷汗的侧倚在墙壁上。
那几名新兵见到这样狰狞可怖的青紫色淤痕,难免有些心慌意乱,他们担忧的望向正在查看伤势的军医,低声问道:“军医,这是啥情况,能治好不?”话音未落,他们又十分贴心的从纸抽里取出一张面巾纸,擦拭著队友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还好,虽然看著嚇人,但是正骨后休息一段日子就好了。”军医慢条斯理的查看完周围的伤势后,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纱布,酒精,球等消毒用具,然后用浸湿酒精的球轻轻擦拭掉青紫色淤痕里渗出的暗红色血跡。
南征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几眼那名新兵肩膀上的伤势,只见青紫色淤痕下肿起一个大包,情况远远要比军医口中所说的还要严重许多。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遮掩在衬衫下的青紫色淤痕,虽然同样肿起,但是並没有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显而易见,那名新兵的骨骼怕是错位时,牵连到了周围的软体组织,这才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正骨挺疼的吧?”几名新兵听到军医这样说,心里的担忧稍稍舒缓了些许,但是一想到战友接下来要接受正骨的治疗,刚刚放下去的心再次高高悬起。骨骼错位已经很疼了,再给它正位固定回去,岂不是更疼?
思虑至此,那些新兵们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好像骨骼错位的不是他们的战友,而是他们自己。
军医好笑的望著这几名新兵,虽然各个都灰头土脸的,但是那种重情重义的精神品格將他们衬托的十分辉耀美好:“正骨是挺疼的,但是没关係,我有麻醉药,来上一针吗?”他取出药剂和针管,温柔的笑意看起来渗人极了。
“额……那,来,来一针?”那名受伤的新兵见到军医流露出这样『慈祥和蔼』的笑容时,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他强忍住周身骤然冒出来的寒意,磕磕绊绊的说道。
军医將药剂的玻璃封口打碎,然后抽取出里面的药液晃了晃:“放心,我正骨的技术很好,不会让你感到太痛苦的,况且麻醉药会麻痹你的痛觉神经,只要咔噠一下,骨头就回归原位了。”
话音未落,军医调整好麻醉药的剂量,再三確认不会对新兵日后的神经以及身体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后,这才拿著针管笑眯眯的走过去。
那名受伤的新兵咬了咬牙,隨即视死如归般坐直身体低下头,然后眼睛一闭,乾脆来一个眼不见为净。军医將麻醉药注射进去后,在等待著药效发挥作用的时间里,將南征快要见底的输液点滴拔下。
带血的针头从血管里抽离出时,让南征感到如释重负一般的感觉。
但是胸腔处移位的肋骨依旧很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