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卸甲 开局剑落南海,我布局天下九洲
辰时,龙从雾中来。
山门这边,颇为热闹。
由新郎官领衔,抵达自家山头后,勒马而停,身后是一顶喜庆的轿子,不用说,里头自然就是新娘子了。
按照习俗,女方过门之前,需要在伴娘的搀扶下,跨过火盆,寓意驱邪,忌踩门槛。
寧远是不懂这些的。
他所知道的婚嫁习俗,无非就是三个步骤,接亲、拜堂、以及最后的送入洞房。
因为家乡剑气长城的规矩,也就这么点,一切从简,不过既然是阮师要求,寧远自然给予尊重。
所以此刻阮师也在这边,操持婚礼一切事务,在他的安排下,淡抹脂粉的寧姚,掀开帘子,將新娘搀扶而下。
虽然头戴红盖头,不见真容,可寧远依旧看直了眼,心想这件花费数百颗穀雨钱购买的半仙兵嫁衣,真没乱花钱。
跨过火盆之后。
又有往地上撒豆子的传统,此事由白嬤嬤负责,寓意多子多福,一番忙活完,日头也已逐渐升高。
新娘正式过门,但离著拜堂成亲,还有不少时间,女方这边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再度抬起轿子,去往山巔。
寧远抬起脚步,正想跟著走,结果被阮邛一把拉住手腕,表示你这个新郎官,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还要留在山门这边,陪著他这个老丈人,负责接待宾客。
寧远顿感无奈。
先前去神秀山接亲,本就闹了不少糗事,也就是所谓的伴娘设卡考新郎,要求吟诗作对什么的。
整整三题,寧远愣是没一道答得上来,出了个大糗,索幸还有个曾是儒家君子的钟魁充当伴郎,替他连过三关,给出好几份红包喜钱后,方才了事。
阮邛是宝瓶洲第一铸剑师,风雪庙老祖之一,又兼任大驪王朝的首席供奉,山上的香火情,一直很好。
所以別看男方这边的人,较少,但是女方这边,却很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来自风雪庙。
除了神仙台魏晋,基本在风雪庙有头有脸的人物,诸如大鯢沟、文清峰和绿水潭等五脉道统的祖师爷,都来了。
为首者,是那风雪庙地位最高的祖师爷,赵景真,仙人境,道號“灵瞳”,亦是风雪庙最为年长之人,道龄將近四千年。
返璞归真,貌若童子,曾经也是宝瓶洲久负盛名的山巔修士,只是最近的几百年,一直都在闭死关,很少在外走动而已。
几位风雪庙老祖,与阮邛相谈甚欢,时不时看一眼杵在原地的寧远,令后者颇为不自在。
那几个老傢伙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好像在看一头猪。
想想也释然,寧远虽然不认识,可毕竟新娘子阮秀,是风雪庙弟子,在那边土生土长,见了这几位,不是喊师叔,就是喊祖师爷。
以前也听阮秀说过,要不是她当年背井离乡的去剑气长城,倘若留在小镇这边,说不得老爹就会给她安排亲事,也基本都是风雪庙那边的天才剑修。
所以自然而然的。
寧远这个半路杀出,一举抢走风雪庙阮千金的男人,在风雪庙诸多老祖眼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贼子”。
寧远双手拢袖,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对於这些人的视线,就当没看见。
反正也不熟,现在不熟,料想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碍於阮师的面子,每当他介绍起一人,他这个新郎官,就跟著喊一句,仅此而已了。
寧远其实很想见一见那个风雪庙魏晋。
还特地询问了一句,结果阮邛告知,喜帖是寄出去过,不过魏晋既然没来,按照他的性子,应该就是云游四方去了。
寧远难掩可惜之色。
若是魏晋来了,真不吹牛,自己有近乎十成的把握,能以三寸不烂之舌,让他心甘情愿的担任剑宗供奉。
稍稍攛掇一二,料想等到將来,魏晋跟隨自己去往镇妖关,也不是难事,实在不行,就把阿良搬出来。
阿良再不行,老大剑仙总可以。
……
山巔。
灶房那边,腰系围裙的桂枝忙忙碌碌,她其实一夜没睡,从昨晚开始,基本就没出过灶房。
婚宴菜系,种类很有讲究,为此桂枝前段时间,还特地在小镇以及红烛镇来回跑,在各大酒楼饭馆,与一些个上了年纪的老厨子请教,颇为用心。
此时两个穿著大红新衣的小姑娘,著急忙慌跑进厨房,问过桂枝姐需要做点什么后,一个跑去灶台那边生火,一个抱起锅碗瓢盆,负责洗碗。
不用说,婚宴用的碗碟器物,皆是出自小镇龙窑,是阮邛花钱购买,极为精致,原本是大驪皇室的御用瓷器。
苏心斋紧跟著走入厨房,熟门熟路,系好围裙,捲起袖子,洗净双手后,提刀站在砧板前。
已经化形成功,身穿绿衣,有著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的水蛟小白,坐在靠近屋门台阶那块儿,埋头择菜。
既然已经化形为人,说明她已经躋身中五境,不过小姑娘貌似还没有完全化形,额头两侧,头角崢嶸。
喜庆的日子。
她却有些忧愁,想著等到今天一过,明天一到,自己就起个大早,跑去敲老爷和夫人的门。
没別的,索要一个姓名。
老爷也真是的,回来都那么久了,照面打了无数次,怎么就没想过给自己取一个人身名字呢?
但她又有点怕,怕老爷想都不想,就给自己取个寧小白的名儿,一点都不好听,我是白了点,但不是非要被叫做小白啊。
更远处,寧溪月蹲在一座临时搭建的篝火旁,这位崭新,又不太崭新的“旧日剑灵”,正在煮酒。
……
日头逐渐升高,临近正午时分。
山脚山门,八根立柱之下,阮邛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著酒席已经备好,要到拜堂成亲的时候了。
寧远笑著搓了搓手。
阮邛无奈摇头,“一个新郎官,跟个榆木疙瘩似的,这也不会,那也不懂……行了行了,去接秀秀出门,待会儿宴席之上,按照我的话,挨个敬酒就行。”
年轻人如获大赦,撒腿就跑。
火急火燎的,一步到了山巔。
双袖招展,大摇大摆进了院门,又跨过婚房门槛,一眼就看见自家小妹在床边清点收来的红包。
寧远故作惊艷之色,揉著下巴,咋咋呼呼道:“哟,姚儿啊,今儿个打扮的这么好看,莫不是想抢新娘子的风头?”
寧姚啐了他一口。
寧远訕訕一笑,隨即看向梳妆檯那边,结果新娘子还是跟此前一样,戴著红盖头,瞧不见真容。
桂夫人手上不停,將一根银釵扎入新娘子发间,隨口打趣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新郎官啊,等不及了?”
寧远理直气壮的点点头。
谁家娶媳妇儿不著急啊?
男人將手掌搭在椅背,神色温柔,轻声喊了句秀秀。
新娘子刚要回应。
桂夫人就连忙摆手打断,训斥道:“不得开口,在揭下盖头之前,不管如何,都不能与他说半个字。”
寧远满脸狐疑,“有这么个规矩?”
桂夫人笑眯眯道:“不清楚,反正是阮师叮嘱,听他的准没错。”
寧远哀嘆一声,桂夫人则是开始赶人,一个劲將他推搡到门外,让他在院子里候著,板上钉钉的事儿,有什么可猴急的。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
隨著最后一位客人到访,山脚那边,逐渐冷清,而临近山巔的宗门大殿內,却是高朋满座。
偌大的剑宗大殿,总计摆放了十五条桌子,清一色的絳红桌布,剑宗自家人有两桌,剩余十二之数,则是龙泉剑宗邀请来的客人。
还有一张主桌,摆在最前。
这也是阮邛起初最为头疼之事,不过在与女婿寧远合计一番后,此刻也有了定性。
老大剑仙坐首位。
一左一右,分別是杨老神君,寧远的外公姚冲道,其次则是阮邛自己,还有风雪庙祖师爷。
崔瀺也来了,给出一份贺礼后,与封姨坐在主桌末尾,国师大人並不计较什么高低顺序。
吴霜降跑去了邻桌,与剑宗自家人坐在一块儿,毕竟身为最新的山头供奉,於情於理,也该有个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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