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作戏 开局剑落南海,我布局天下九洲
最终成了寧小子的模样。
身旁男子,又一个屈指一弹,镜花水月隨即消散,他侧过身,微笑道:“所以此时此刻,一切的一切,已经真相大白。”
“对人族生出惻隱之心者……”
他指了指天上。
“不是那天庭共主。”
他指了指自己。
“是我。”
“因为我是那人的一丝人性,所以我也是人族,所以我才会说……我是一个登天者。”
他仰头看天,喃喃道:“没办法,我是那杂种的心魔啊,他的神性大道,註定容不下我,我能怎么办呢?”
“他杀不死我,可我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才是主身。”
“我只能逃啊。”
“我想翻身做主,就只能想尽办法,去捣毁远古天庭,去改天换地,所以当年我费尽心机,远遁人间之后……”
这些搁在外界,哪怕落在三教仙人耳中,都足以嚇死人的言语,就这么被他以云淡风轻的语气,隨意说了出来。
他平静道:“大概天帝歷十二万五千余年,成功下界的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上远古水神。”
“天庭共主是她的主人,那么我这一丝人性,同样也是,无法看出真假的她,自然奉我为尊。”
“我便让其施展手段,吩咐一眾神官,从天庭辖境、光阴长河,以及人间大地,各取一份造化之物。”
“以此作为基石。”
“再以我之身形,我之根本,我之人性,捏造出芸芸眾生,於是,从此之后,人间大地,遍地开花。”
“除了捏造人族,我还曾趁著主身大道崩坏,无暇顾及天庭的时机,找上持剑者,让其做了一件影响深远之事。”
“人间术法剑光如雨落。”
“再之后的种种事跡,太多太杂,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唯一一件比较重要的,就是在某一天,我突发奇想,琢磨出了一个可以真正捣毁天庭的法子。”
“为此,我走遍了当时的人间,从三山五岳,摄取了无数夺天地造化的宝物,亲手铸造了两座飞升台。”
“天地尽头各一座。”
“我接引了两位人族修士,飞升成神。”
紧接著,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既然与那天庭共主是死敌,一心想要捣毁天庭,为何又要让人族修士,洗去凡身,飞升成神?”
“这岂不是助天庭更为壮大?”
他摇摇头。
“自然不是。”
“相反,我让人族飞升,这个举措,才是真正的一记神仙手,因为有一点,我清晰无比的知道……”
“人性虽然孱弱,但是永不消亡。”
他面带微笑,抬了抬下巴。
“好比身处外界的那个青童天君。”
“我接引过的人族,飞升之后,即使神性为主,人性也不会彻底消失,如此一来,因为这些飞升者的存在,恆久屹立不知多少个万年的远古天庭,就会隨著这些『偽神』的影响,逐渐『大道不全』。”
“说难听点,这是我们人族的人性,最为阴险之处,这东西出现在天庭,就如同附骨之疽。”
“一旦有了,挥之不去。”
“要想彻底捣毁神道,改天换地,杀绝神灵,就需將远古天庭,其內包含的所有神性,先打成混沌一片。”
“很显然,我做到了。”
“所以等到人族登天之时,才会有那么多的远古神灵,其中还包括至高之一的持剑者,倒戈人族。”
“所以在那个极为关键的时代,在地生灵,逆上伐天之时,远古火神,才会如此『凑巧』,与水神起了大道之爭。”
“这其中,与天庭共主,没有任何关係。”
“与我才有很大关係。”
“因为是我一手促成。”
“要是问,当年我在做这些的时候,那个天庭共主,去了哪?为何任由我百般谋划,做出这么多大逆不道之事?”
“很简单,因为他已经自顾不暇,我既然能逃出他的牢笼,自然就能导致他道心受损,到了他那个境界,虽说不死不灭,可只要金身出现一丝裂痕,就会面临真正的命理大劫。”
“而那场登天战役,这位存在,不是没有出现,事实上,他离开了紫薇帝宫,就差那么一点,就以真身去了下界。”
“差了哪一点?”
青衫客给出答案。
“我这一点。”
“我筹谋多年,终於等到了人族兴盛,將要伐天之际,又怎会在幕后躲著?又怎会做那遥遥观望之事?”
“我斩了他的无上金身。”
“他碎了我的无限人性。”
“至此,登天一役结束,人族大获全胜,神道崩塌,天庭共主,被我一剑斩成两截,天地各得其一。”
“我也身死道消。”
“可变数就在於此。”
“例如我前不久所说,人性虽孱弱,可永不消亡,我也一样,所以万载过后,人间的某处偏隅之地,又出现了一头『域外天魔』。”
“当然,那位天庭共主,也不是什么废物,他虽然被我所斩,可神性仍旧存在,只是分作两半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万年以来,我们人间,与那远古旧天庭的距离,始终在缓慢拉近的缘故。”
“那是两份先天大道的互相牵引,如若没有外力干预,不加以阻止,时机一到,天地就会再次合併。”
说到这。
青衫修士停顿片刻,隨后举目望向这座心相天地的最高处,沉静道:“所以登天战役,从来没有彻底结束。”
“不久的將来,“我们”,迟早还要再打一场。”
与此同时。
外界。
望著那处崖畔,杨老头早已心神麻木,真正意义上的“呆若木鸡”,这位道龄远超万年的老人,十四境大修士,一颗道心,岌岌可危。
好似处於崩溃边缘。
为什么?
因为就在刚刚,阮秀盘坐的那处崖畔,那道刻有“天开神秀”的峭壁之上,多出了一位青衫男子。
显然易见。
那人在心相之中,与阮秀说出的那番“老黄历”,同样落在了外界,落在了崔瀺、阮邛、以及杨老头耳中。
阮邛没什么表情。
对他来说,听这些,恍若听天书,汉子也不会去纠结这个,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是闺女的安危。
崔瀺露出满脸惊讶之色。
只是他的这份“惊讶”,瞧著有些许浮夸。
而在杨老头这边,这些言语,响於耳畔,落在心头,无异於一道杀力极大的晴天霹雳,当头劈下。
彻底顛覆认知。
若真是如此,也就是说,当年亲自移步下界,接引自己,飞升去往天庭的,根本就不是那位天庭共主?
而是……眼前这位!?
就在此时。
崖畔那边。
无真身,好似虚影的青衫男子,忽然向前跨出一步,看向三人所在,微笑道:“杨老神君,时隔多年,又见面了。”
他拱了拱手。
语气中带著点歉意。
“老神君,本座当年迫於某些缘故,实属无奈,所以將你接引飞升之时,才没有告知诸多实情。”
那人顿了顿,嘆了口气,开口道:“暂时就只有这么多了,我的这点人性,太过微弱,很快就要消散。”
很是凑巧。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男人浑身上下,就开始出现斑驳光点,密密麻麻,如同羽化,即將破碎。
彻底消散之前。
他郑重道:“还望杨老神君,念及昔年飞升之情,往后对那寧家小子,也就是第二个“我”,多多看顾一二。”
话音刚落。
此人就破碎成亿万星光。
也在同一时间,盘腿坐在崖刻上的青裙女子,猛然睁开双眼,站起身,四下张望,懵懵懂懂。
崔瀺又以一种带著稍许“浮夸”的笑容,看向阮秀,朗声问道:“解决了?”
阮秀点了点头。
读书人跟著点头。
“此间事了。”
他转头看向手持烟杆,大汗淋漓的老人,笑眯眯道:“老神君,看来我的那个猜想,確实是有说法的。”
杨老头没有回话。
身为大驪国师的老人,也不去追问,与阮秀点头致意后,转身就走,一步离开神秀山地界。
走得很是“匆忙”。
到了剑宗附近的藩属山头,站在一棵古松树下,崔瀺隨手圈禁天地,继而从袖中掏出一块传讯玉牌。
说了一句话。
“大功告成。”
下一刻。
这简短的四个字,就通过这枚品秩极高的仙人玉牌,传达到了数万里开外,落在了一艘南下渡船之上。
亦是传入了一名年轻剑修耳中。
翻墨龙舟。
一袭青衫收回心神,睁开眼,將一枚玉牌收入袖口,继而直起身,抖了抖袖子,晃了晃略带僵硬的头颅。
心神损耗不少。
怪累人的。
什么心魔不心魔。
什么主身与分身。
从始至终,都是老子。
都是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