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翻天 开局剑落南海,我布局天下九洲
“那么在老神君那边,在他得知『真相』之后,就必然会道心不稳,试想一下,他老人家信奉了万余年的天庭共主,一直以为那位存在,就是当年接引他飞升离去之人,可到头来……”
“却发现都是错的。”
“恍然大悟,幡然醒悟,原来当年从天上来到人间,亲自接他进入天庭,飞升成神者,另有其人。”
阮秀插了句嘴,点头道:“那么只要老神君不是个死脑筋,想通这些癥结后,就必然会改换心思,將你这个“恩人转世”,视如己出。”
“从而彻底放下戒心,不再提防,更或许,他老人家回到药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打烂那张供桌。”
寧远微微点头。
阮秀神色莫名,耸了耸肩,罕见的有些感慨,轻声道:“好一个算计,臭小子,说实话,你连我都骗了去。”
原本单手托腮的姿势,改成双手,这位新婚妇人,眼神直勾勾盯著他,驀然摇头道:“可是寧小子,我就是觉著,你与崔瀺如此算计老神君,不太好。”
“很不好。”
寧远刚要开口。
阮秀就摆手打断,自顾自说道:“暂且不提別的,就说我,你也清楚,凡是待在人间的旧日神灵,无论神位高低,见了他,都要恭敬喊一声老神君。”
“因为当年登天之后,我们这些存在,之所以能留在人间,就是因为老神君在三教那边求了情。”
“这是大恩。”
“而万年以来,旧日神灵的次次转世,次次修行,同样是他老人家在照看,包括你的妻子,也就是我。”
“同样,这也是大恩。”
女子眼神出现少许晦暗。
这大概还是秀秀,从来百依百顺的她,第一次对寧远抱有相反意见,虽说语气平静,可话里话外,都能听出別的味道。
她不在乎自个儿男人算计她。
可涉及別的亲近之人,那就不太行了,阮秀也不是什么有了丈夫,就將他看作全世界的女子。
关起门来,有啥说啥,夫妻之间,只要互相喜欢,整什么么蛾子都没关係,可这个前提,是不去牵连他人的情况下。
何况还是於她有恩的杨老神君。
老话说的没错,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可她阮秀,总不能真希望自己的男人,以后当个十恶不赦的贼子吧?
寧远陷入沉默。
秀秀所说,句句在理。
这件事,办的確实不地道,哪怕撇开秀秀,只说他自己,一路走来,杨老神君可曾加害於他?
没有。
甚至很早之前,当年那个少年,背剑进入驪珠洞天之际,老人就在暗中,对他展露出了善意。
於情於理,都不该如此做的。
沉思片刻。
寧远突然抬头,与她四目相对,没来由,他问道:“秀秀,若是以错误的方式,去追求一个正確的结果。”
“对还是不对?”
阮秀愣了愣。
一袭青衫又开口道:“如若真以错误的方式,达成了一个极为圆满、且正確的结果,有没有错?”
女子怔怔无言。
寧远一把揽住她的肩头,將其脑袋搁放在心口,轻声笑道:“秀秀,放心,为夫自有考较。”
“只是有些事,实在找不出更好的方式,迫於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看起来不太妥当的那些了。”
阮秀气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寧远默然。
她便不再多问。
就这么搂抱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仰起脸,问道:“寧远,你將这道心神搁在我这边,时间长了,会不会耽误修炼?”
寧远点点头。
“当然会。”
她抿了抿唇。
“那我现在就去找你?龙舟大概到了哪?大隋?西河国?还是南涧国附近?以我的脚力,十万里內,最多三天就能抵达。”
男人低下头,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秀秀,別装了,你与我心意相通,难道还猜不出来,我留下这道心神分身的真正意图?”
丰腴少妇眨了眨眼,故作天真。
“什么嘛,听不懂哩,我想去找你,只是怕你少了这部分心神,导致耽误修炼……走火入魔什么的。”
寧远直勾勾盯著她的胸口。
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就有点走火入魔。”
被他如此色眯眯的打量,奶秀一张俏脸,转瞬之间,浅红转深红,她也不再装傻充愣,身子猛然向上一提。
霎时间,前衫处,就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紧绷如弦”,紧接著,又响起一连串丝帛撕裂的声响。
一颗颗用来捆束的纽扣,相继滚落。
面若桃花,是为絳红。
酥胸半露,却成白雪。
她如一尾丰腴锦鲤。
寧远板起脸。
“秀秀,不过是嫁为人妇而已,这怎么还越来越没羞没臊起来了?”
阮秀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撇撇嘴,没好气道:“装什么大尾巴狼?”
“有本事就把裤子脱了,你那把黑不溜秋的本命飞剑,要是没有丁点反应……老娘马上就把扣子安回去!”
一场鱼水之欢,驀然开始。
两人都是心神所化。
这便是上五境道侣,较为常见的“元神交媾之术”,只要以一人心神,入主另一人心相,哪怕双方之间,相隔万里,也能做那“双修”之举。
其中滋味,与山下男女的床笫之道,大差不差,胜在一个“轻鬆写意”,只要有此想法,更是隨时隨地。
懂与不懂,天壤之別。
……
龙泉小镇。
龙鬚河另一侧的道路尽头,出现一位双眼塌陷,身材佝僂的老者,步履蹣跚,像个远道而来的外乡人。
深一脚浅一脚。
慢悠悠,踱步而行,到了岸边,没有停留,踏上石拱桥,依旧没有止步,就这么去往小镇东门。
半道碰见好几个熟人,都是曾在杨家药铺抓过药的小镇本地人士,与老人打招呼,他也没个反应。
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只是一味抽著旱菸。
回了药铺,跨过门槛,前不久新收的两个弟子,还想著在师父面前献献殷勤,结果也被老人拂袖赶走。
杨老头回到后院,自顾自坐在板凳上,抽了口旱菸,使劲睁开浑浊至极的双眼,看著那口四方天井。
没来由回想。
自己身处这片方寸之地,已经是第几个年头了?
大概是一万年,可要是去费脑子,算出个有零有整,老人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也记不太清。
杨老头吐出一口烟雾。
天井之下,涟漪阵阵。
出现一条供桌,与上面的天井,差不太多,皆是四四方方的模样,总计百余炷香火,大部分早就熄灭。
到如今,只有十几炷香火,仍旧还有火苗窜动,有的火势不小,有的就如將死之人,岌岌可危。
吧嗒吧嗒的抽了好一会儿。
最后菸丝燃尽,老人也没有重新换上新的,抖落灰烬后,將烟杆子斜放墙角,站起身,走到供桌前。
其中一炷香火,被他掌托於手心。
另外一手,搭在桌沿。
杨老头眼眉低垂,一个姿势,保持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口中念念有词,同样听不真切。
下一刻。
这条存续万年之久,暗藏半个“一”归属的香火供桌,就被老人掀翻在地。
万载以来,身为东王公、青童天君、以及男子地仙之祖的杨老头,照看在地神灵,若要总结,可作两字。
守天。
今天过后,不太一样了。
什么守天?
而是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