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法不可轻传! 大唐:人在碎叶城,弟弟李太白?
高仙芝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用那些杯盘碗碟进行著他的沙盘推演。
“他们的部族,每逢初冬都会进行一种大猎。”
“这不是几十几百人的小打小闹,而是上万骑兵,乃至整个部族的青壮男子都会参加的盛事。花费时间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在草原上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猎圈。”
“所有的千夫长、百夫长,各自负责猎圈的一段。若有猎物从他负责的区域逃脱,轻则受杖,重则砍头!”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日夜驱赶圈內的野兽,定时向大汗匯报进度与方位。”
“最终,猎圈慢慢缩小,直至方圆三十里的区域。”高仙芝拿起一个果盘,重重地放在中央,“之后,便是按照地位高低,依次入內猎杀。大汗先,然后是王子,然后是万夫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扫过眾人:“诸位,这和打仗,有何分別?”
满堂有些震惊。
《礼记》载:“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
围猎模擬战爭:布阵、合围、追击、號令,锻炼军队协同作战能力。在场眾人皆是饱读诗书或久经战阵之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汉武帝甚至曾组织数千羽林军在上林苑中演练围猎,以训军官。
但,上万人,持续数月,形成千里猎圈……这种规模的围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根本不是狩猎,这是用天地做棋盘的战爭演练!
就连醉眼惺忪的李白,此刻也坐直了身体,眼神清明,手中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侦查、制定战略、迂迴、合围、集中剿杀、清点战利品……”高仙芝的声音愈发高昂,“这种围猎的本质,便是军演!而这种军演的核心,便是大迂迴,而且是上千里以上的大迂迴!”
“而这样的大迂迴,需做到三点!”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快!”
“要实现如此纵深的穿插,速度是根本。我军主力必须是轻骑兵,每日强行军一百五十里,人马轮换,日夜不休。这是对意志与体力的极限考验!”
“第二,险!”
“路线必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我的想法是,”他指著一片空旷的地板,“自河套北上,不走常规路线,而是直接横穿被他们视为『绝域』的千里戈壁!让他们猜不到我们从何而来!”
“第三,严!”
“军法如山!在如此艰苦的行军中,任何延误、任何怨言,都可导致全军崩溃。执行此战法,军中只可有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临阵脱逃者、延误军机者、动摇军心者,无论职位高低,立斩不赦!”
话音落下,高仙芝躬身一揖,声如洪钟:“校长,末將之见,请您定夺!”
整个厅堂內,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只剩下高仙芝那番话在耳边迴响。
李牧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这不就是后世成吉思汗征服世界战术雏形么?利用骑兵的超强机动性,通过超长距离的隱蔽机动,形成巨大包围圈,逐步压缩,最终完成战略绞杀。其核心,就是快,就是狠,以及对敌人心理的极致压迫!
这高仙芝,果然是天生的將才,灵性十足!
然而,封常清的眉头却紧紧锁起,手指在桌案下飞快地屈伸,心算如电。七万大军,日行一百五十里,横穿戈壁……人吃马嚼,水源补给,伤病损耗……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速度、凶险、军纪,都对。但横穿戈壁,最致命的不是敌人,而是水。”封常清终於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冷静,“你算过没有,七万大军,加上十几万匹战马,每日耗水几何?戈壁之中,如何寻水?”
高仙芝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他点点头,神色不变:“封师弟所虑极是。但这些年,你主持河套基地,派人勘探地理,所著《山川舆地考》,我早已烂熟於心。
大戈壁虽號称绝域,但其中並非没有水源,只是分布稀疏。只要提前规划好路线,精確计算每日行程,完全可以抵达下一个补水点。此险,值得冒!”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进:“而且,我所率领的,並非七万大军,而是一万精锐轻骑,每人配三马,以最快的速度穿插!抵达突厥后方,便可效仿校长当年覆灭突骑施之策,以战养战!对付草原狼,就要比他们更快,更狠!”
“一万?”封常清的声音陡然提高,“太冒险了!突厥控弦之士三十万,即便王庭只有十五万,你区区一万兵马,孤军深入数千里,一旦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之局!”
他看著高仙芝,眉头皱得更深:“再说,你从未指挥过如此规模的长途奔袭,如何保证不出差错?若是迷路了呢?”
“封常清!”
封常清话音刚落,高仙芝猛地一声暴喝,双目死死地瞪著他,那样子像是要扑上去把人生吞活剥。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高仙芝,绝对不会迷路!”
高仙芝自然炸了!
“迷路”这两个字,他最是听不得。
他爹,高舍鸡,想当年也是校长麾下第一大將,跟著校长打石城之战,五百破两万,何等荣耀!
可偏偏就在夜袭大食人军营的关键时刻,他爹带的那一队人,晚上迷路了!
虽然校长事后並未责罚,但这“迷路守捉”的名號,却像附骨之蛆,跟了他爹十几年,成了同僚间心照不宣的笑柄。
他爹在给他的书信里,不止一次地提及此事,满是懊悔,认为这是他军旅生涯停滯不前,不受校长重用的起点。
如今,封常清当著所有人的面,提“迷路”二字,在高仙芝听来,不是提醒,而是羞辱!是嘲讽他高家有“迷路”的传统!
这还是同窗,要是换了外人,他此刻已经拔刀了!
“仙芝,我不是那个意思,两三千里的奔袭,『迷路』是正常会发生的意外,我没有……”封常清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想要解释。
“行了!”
李牧沉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爭吵。
席间顿时鸦雀无声。
李牧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安西系如今家大业大,內部自然分化出不同山头。高仙芝、萧规,李嗣业、封常清,这最早的几个弟子,如今各自成派。有竞爭是好事,能激发活力。但若生了仇怨,內耗起来,便是天大的坏事。
高仙芝在辽东一战封神,压抑多年的气焰正盛,需要敲打,也需要肯定。封常清稳重,但有时过於求稳,也需要一点冒险精神的刺激。
他心中已然下了决心。
李牧缓缓站起身,大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仙芝!”
“校长,卑职在!”高仙芝立刻收敛怒容,躬身应道,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颤抖。
李牧看著他,缓缓说道:“我任命你为河朔军主將,给你一万名额,自朔方军中挑选最精锐的骑士,配最好的马。从今日起,便在河套开始训练你所说的『大迂迴』战术!”
“是!”高仙芝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挺直的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校长是同意了我的策略!
李牧又转向封常清。
“封常清。”
“校长,卑职在!”封常清躬身,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我任命你为朔方军副將,统领后续五万大军,携带足够輜重,沿著大戈壁与沙漠之间的通道,正常行军,稳步北上。你的任务,是吸引突厥王庭的全部注意力,为高仙芝创造机会。”
“是!”封常清乾脆利落地应道。
一奇一正,一险一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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