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长眠 白丝小萝莉,你管这叫斩神级刀姬
“你走了……谁来帮我骂那些蠢货?”
“谁来帮我收拾烂摊子?”
“谁来……陪我喝酒?”
雨水顺著东方极的脸颊流下,流进他的嘴里,咸涩得发苦。
沈弦站在远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
在昏黄的路灯下,那个不可一世的白皇,那个被全人类视为神明的男人,肩膀开始剧烈地抽搐。
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只有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呜……”
那声音混在雨声里,听得让人心臟发紧。
东方极的手指死死地扣进墓碑前的泥土里,指甲抠得翻起,鲜血混著泥水流出。他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在空无一人的黑夜里,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和偽装。
眼泪。
滚烫的眼泪从东方极那双总是充满傲气的眼睛里涌出来,瞬间就被冰冷的雨水冲刷掉,然后又是新的一轮涌出。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要蜷缩在地上。
这是沈弦第一次见到东方极哭。
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次有人见到白皇落泪。
那个总是站在最前面,用脊背为所有人挡住深渊的男人,在此刻,失去了他最后的后背。
墨玄夜不仅仅是他的战友。
那是他的锚。是他在这疯狂的乱世里,唯一能让他保持理智、能让他安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现在,锚断了。
船还在,但心空了。
沈弦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吸进肺里,却压不住鼻腔里的酸楚。
他没有走过去。
他知道,这时候的东方极不需要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伤面前都是苍白的废话。
他只是默默地抬起手,对著那个跪在雨中的背影,隔空行了一个標准的联邦军礼。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漫长的雨夜中。
雨还在下。
在这片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土地上,两个时代的传奇,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告別。
……
雨终於停了。
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似乎把京城上空所有的水汽都榨乾了。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阳光透过云层稀薄的缝隙洒下来,照在联邦中央行政大楼湿漉漉的玻璃幕墙上,没有温度,只有刺眼的冷光。
顶层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净化系统还在运转,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但那股混杂著消毒水、陈旧纸张以及某种人去楼空的寂寥味道却怎么也抽不走。
沈弦蹲在地上。
他的脚边堆放著三个褐色的瓦楞纸箱。
这就是墨玄夜留下的全部私人物品。
相比於其他高官离任时动輒几卡车的古董字画、奢侈品收藏,墨玄夜的东西少得可怜。
沈弦拿起桌角的一个黑色的马克杯。
杯口的釉面已经掉了,露出了里面粗糙的陶土,杯壁上还残留著一圈洗不掉的深褐色咖啡渍。
这是墨玄夜用了五年的杯子,他在无数个熬夜的凌晨,用这个杯子灌下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浓缩咖啡。
沈弦的手指摩挲过那个缺口,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连个新杯子都不捨得换……”
沈弦低声嘟囔了一句,手腕一抖,把杯子用旧报纸包好,轻轻放进了纸箱里。
箱子里已经装了一些东西。
两套换洗的备用衬衫,领口都磨破了;
一盒还没吃完的薄荷味含片,铁盒子晃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那根他在去世前还在念叨的、连塑封膜都没撕掉的顶级碳素钓鱼竿;
还有一包用牛皮纸包著的乾瘪种子。
沈弦认得,那是从拓跋荒老家寄来的魔鬼椒种子。墨玄夜生前总说要种,却连土都没来得及买。
沈弦看著那包种子,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他合上箱子,撕开胶带。
“茨拉——”
刺耳的撕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显得格外突兀。
收拾完了明面上的东西,沈弦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办公室角落里的那台嵌入式保险柜上。
那是墨玄夜存放绝密文件的地方。
除了墨玄夜自己,只有沈弦拥有生物开启权限。
沈弦走过去,把手掌按在冰冷的合金面板上。
“滴。生物波纹確认。欢迎您,沈弦阁下。”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厚重的合金门在一阵液压泄气声中缓缓弹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保险柜里很空。
没有金条,没有地契,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黑料。
只有最下层,孤零零地躺著一个黄褐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处,盖著一枚红色的私章,上面没有写绝密或者联邦机密,而是用那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跡写著四个字:
【私人委託】
沈弦愣了一下。
墨玄夜这辈子公私分明到了极点,他的保险柜里从来只放关乎人类存亡的战略蓝图。这种带著私人情感色彩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就像是在一堆精密的齿轮里发现了一朵乾花。
沈弦伸手拿出了档案袋。
入手很轻。
他走到已经被搬空的办公桌前,坐那把墨玄夜坐了五年的椅子上。
椅垫里的记忆海绵已经失去了弹性,坐下去有些发硬。
沈弦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了档案袋上缠绕的棉线。
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面上。
没有晶片,没有全息储存器。
只有一叠厚厚的、纸质的照片,以及一份手写的调查报告。
当沈弦看清第一张照片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蔚蓝得令人心醉的大海。阳光炽烈,沙滩洁白如银。
在画面的中央,站著一个剪了短髮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赤著脚踩在沙滩上。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正弯著腰,手里拿著一把小刀,熟练地切开一颗绿色的椰子。
她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没有化妆,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
但她在笑。
那种笑容,不是沈弦记忆中那种带著小心翼翼、带著仰望、带著自卑的笑。而是一种极其舒展的、像植物在阳光下光合作用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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