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京泽！我的神！”牛犇的嗓门像是自带功放，整层楼都能听见，“你看到论坛了吗？炸了！彻底炸了！那个猪头……哈哈哈哈！太他妈绝了！”

他衝进来，一把抱住刚从模擬舱出来的周京泽，兴奋地摇晃著。

陈默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是压不住的亮光：“不止论坛，我听说高年级的几个尖子生，组团去资料室调你所有的飞行记录了。他们不信，想復盘。”

周京泽从牛犇的熊抱里挣脱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走了。”他开口。

“走？去哪？必须庆祝啊！今晚我请客，学校东门外的烧烤，隨便吃！”牛犇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周京泽把空瓶子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转身就往外走：“回宿舍。”

牛犇和陈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贏了震动全校的比赛，羞辱了不可一世的林峰，结果当事人就跟出门买了个早饭一样平静。

这还是人吗？

回到宿舍，牛犇和陈默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两个人挤在一个电脑屏幕前，激动地刷新著校园论坛上爆炸的帖子。

各种角度的截图，各种標题党的分析，把周京泽那最后的“机炮作画”奉为神跡。

而周京泽，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就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崭新的稿纸，和一支削得极尖的绘图铅笔。

“喂，京泽，你不看一眼吗？赵挺那伙人脸都绿了，有人拍到林峰是被他那帮跟班架出大厅的，跟丟了魂一样。”牛犇扭头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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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泽没回头，手里的铅笔已经在纸上落下了第一条线。

那是一条无比平滑、精准的曲线。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经歷了高强度对抗的年轻人。

灯光下，铅笔的笔尖在白纸上沙沙作响，一根根线条，一组组数据，一个个复杂的结构图，从他的笔下流淌出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精確和美感。

宿舍里，一边是牛犇和陈默为胜利的狂欢与喧囂。

另一边，是周京泽书桌前，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寂静世界。

两个世界，涇渭分明。

这一画，就是一夜。

牛犇和陈默什么时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陈默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周京泽那边的檯灯还亮著。

他揉了揉眼睛，周京泽已经不在座位上。

桌上，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厚厚一沓图纸，至少有上百张。

陈默好奇地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图纸和公式，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种……秩序感，一种能让所有机械都为之颤抖的精密。

周京泽端著洗漱杯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陈默站在他桌前。

“早。”他声音平淡。

“你……你通宵了？”陈默指了指那叠图纸。

“嗯，睡不著，隨便画画。”周京泽把图纸收拢，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

隨便画画？

陈默看著那厚度，嘴角抽了抽。这叫隨便画画，那他和牛犇这种学渣，怕不是只能叫涂鸦。

周京泽装好文件，没有署名，只在文件袋的封面上，用清秀的字跡写了一行小字：

“致钱卫国教授亲启——一名热爱航空的学生。”

写完，他拿起文件袋，径直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薄雾未散。

周京泽来到了行政楼，钱卫国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

他將那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办公室门口的地毯上，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整个过程，就像是扔掉了一份无关紧要的草稿。

上午九点。

钱卫国教授顶著两个黑眼圈，端著一杯浓茶，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昨晚，他跟李振国那个老狐狸在电话里吵了半天，气得一晚上没睡好。

一想到周京泽那个天才，居然要被李振国拐去当纯粹的飞行员，他就心疼得直抽抽。

那是能改变龙国航空未来的大脑！怎么能只用来开飞机！

他走到门口，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皱了皱眉，弯腰捡起，看到上面那行字，“一名热爱航空的学生？”

又是哪个想走捷径，想让他给写推荐信的学生。

钱卫国隨手就把文件袋扔在了沙发上，准备等会儿让助理当垃圾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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